盧布華麗逆轉背後 俄羅斯的本錢與謀略

盧布急漲讓俄羅斯高調宣稱西方制裁無效,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稍早在聖彼德堡國際經濟論壇上表示,「西方制裁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殘暴地摧毀俄國經濟,但他們的盤算顯然並未成功。」

俄羅斯總統普丁17日在「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St. Petersburg International Economic Forum)譏諷西方國家,當美國宣稱贏得冷戰時,宣稱自己是上帝在地球上的代表,他們沒有責任,只有利益。他們還稱那些利益是神聖的。但那是單向交通,讓世界變得不穩定。」

自俄羅斯於2月24日以特別軍事行動為名,入侵烏克蘭後,俄烏戰火迄今未歇,歐美國家紛紛對俄羅斯加重制裁,盧布兌美元下探139盧布兌1美元,未料之後上演破底翻,一路反彈到戰前水準。根據華爾街見聞網站數據,4月8日盤中最高來到75.63盧布兌1美元,攀升至2021年11月以來最高水準,完全收復俄烏危機以來的失土。

而盧布兌美元漲勢也在近日持續加速走升,連續兩天強勁反彈,6月29日盤中一度升至50.01盧布兌1美元,為2015年5月底以來首度逼近50盧布兌1美元,若與俄烏駁火後3月7日所締造的歷史新低177.26相比,盧布兌美元在短短不到4個多月強彈超過70%。


俄羅斯央行的殺手鐧 盧布結算令

在盧布大反彈之後,陸媒分析指出,俄羅斯央行總裁納比烏林娜(Elvira Nabiullina)祭出絕招:盧布結算令,成功讓盧布絕地大反攻。

首先,為贏得盧布保衛戰,俄羅斯方面推出多項支撐盧布匯率的資本管制措施,包括限制居民從外幣銀行帳戶中提取美元的額度,並限制外國客戶提取特定外幣;俄羅斯人被禁止將資金轉移至國外,6個月內可提取的外幣數量也被限制在1萬美元;俄羅斯的券商也不允許外國客戶出售證券。

俄羅斯央行還大幅提高利率水準。在盧布兌美元匯率暴跌超21%的2月28日,俄央行直接升息42碼(10.5個百分點),將基準利率從9.5%翻倍上調至20%,創下20年新高,在阻止盧布暴跌的同時,防止大規模銀行擠兌的發生。

第二,歐美為擴大對俄國的防堵,祭出SWIFT制裁,這意味著俄羅斯被禁止進行美元和歐元的國際交易,它基本上只能與自己進行交易。儘管俄羅斯積累了龐大的外匯存底,可以在國內支撐其貨幣,但由於制裁,它無法利用這些外匯存底來滿足進口需求。

對此,俄羅斯總統普丁隨即於3月拍板,向歐洲國家供應的天然氣將用盧布進行結算。一旦歐洲開始接受用盧布支付能源帳單,他們對盧布的需求自然水漲船高。這樣不僅可以支撐盧布匯率,並且還相當於在客觀上解除了SWIFT制裁。

華爾街見聞指出,在一系列強力管制措施影響下,外國投資者已經無法交易手中的俄羅斯資產(無法拋售),俄羅斯以外的銀行基本上已經停止引用美元兌盧布的匯率,這大大減輕盧布的拋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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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布成全球最強貨幣的3大關鍵

戰爭,讓盧布成為全球最強貨幣,實在是一大諷刺,如果要簡單歸納原因,關鍵不外乎俄羅斯商品出口收益動能強勁、進口急凍與禁止俄國民眾提領外幣存款。智庫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員海斯(Max Hess)指出,「盧布之所以現在這麼強,是因為俄羅斯外匯經常帳順差創新高。」

華爾街見聞指出,在過去一段時間,俄羅斯的石油、天然氣收入已創新紀錄。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氣出口國和第二大石油出口國,其主要客戶歐盟每周都從俄羅斯購買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能源,但與此時歐盟又試圖用制裁來限制俄羅斯,這讓歐盟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報導披露,歐盟現在向俄羅斯購買石油、天然氣和煤炭的資金比向烏克蘭提供援助的資金多得多,這幫助俄羅斯填補了資金缺口。儘管許多西方國家已經限制對俄羅斯石油的購買,但布蘭特原油價格仍比去年同期高出60%,相對俄油,俄羅斯仍在賺取創紀錄的利潤。

位於芬蘭的研究機構能源與清潔空氣研究中心(CREA)6月13日公布,在俄烏衝突的前一百天,俄羅斯從化石燃料出口中海撈930億歐元的收入,其中超過一半的收入來自歐盟,約為600億美元。而如果以國別估算,中國大陸以購買金額的126億歐元成為最大買家,其次為德國的121億歐元居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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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帳順差創高 減弱各國對俄制裁影響

歐洲及中、印的狂買,給俄羅斯帶來經常帳戶盈餘,而當一個國家的出口貿易大於進口貿易時,往往會提升本國貨幣的匯率。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俄羅斯遭受經濟制裁的影響會被削減。根據俄羅斯中央銀行的資料,俄羅斯今年1月到5月的經常帳戶盈餘超過1,100億美元,是去年同期的3.5倍多。

此外,稍早《MarketWatch》引述加拿大皇家銀行(RBC)資本市場全球能源策略師Michael Tran的說法指出 ,「歐盟制裁俄油只是一種『政策上的勝利』。」雖然歐盟禁令會阻止每天120萬桶至150萬桶的俄油進入歐洲,但是,那些石油最終還是會找到去處,而且極有可能是亞洲。就在歐洲「封殺」俄國原油的同時,在俄烏議題上始終搖擺不定的印度,卻開始在市場上用低價「掃貨」,狂買俄油。

媒體引述彭博5月初的報導,印度要求俄國以每桶低於70美元的價格出售原油,與當時布蘭特原油每桶108美元上下的價格相比,幾乎就是打了65折,主要是印度希望取得超低定價,以作為跟俄國做生意的風險補償。

再看中國大陸的動作,根據BBC報導,中國5月自俄羅斯進口石油年增55%,創歷史新高,俄羅斯也超越沙烏地阿拉伯,成為中國最大石油供應國。中國對石油的需求,雖然因為新冠疫情封鎖措施和經濟放緩等雙重因素影響而下降,但仍然加大購買俄羅斯的石油。

大陸海關總署的數據顯示,5月份中國進口俄羅斯原油總量將近842萬桶,進口路線包括東西伯利亞太平洋(East Siberia Pacific Ocean)管線,以及通過海運方式。此前,中國最大原油供應國是沙烏地阿拉伯,但5月份中國從沙烏地阿拉伯進口原油達782萬桶,排在俄羅斯之後名列第二。

另,推升盧布的另一大利多則是俄羅斯企業迎來報稅季,對於出口業者來說,代表他們需將美元與歐元等外匯收益轉換成盧布。Otkritie Research發布研究報告指出,「包括經常帳盈餘與報稅季等多項因素目前都對盧布有利,所以盧布沒理由會走貶。」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巴克萊外匯研究主管Themos Fiotakis曾表示,盧布走強與總體國際收支盈餘有關,而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制裁、大宗商品價格和政策措施等外生因素推動的,而不是長期潛在宏觀經濟趨勢和基本面因素。


強勢盧布能否續航?

而俄羅斯官員也開始越來越警惕盧布過度上漲會破壞該國出口競爭力和預算財政。俄羅斯放鬆部分資本管制並降低利率,以削弱盧布,因為貨幣走強實際上損害了其財政帳戶。但由於美元交易受到限制以及俄羅斯進口崩潰導致美元需求疲軟,俄羅斯央行的寬鬆措施對盧布的上漲動能影響不大。

盧布的強勢能否持續?Fiotakis分析指出,這非常不確定,取決於地緣政治的演變和政策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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