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午夜時分 人道走廊命運啟程

在俄軍砲火持續圍困下,根據法新社報導,烏克蘭東南大城馬立波(Mariupol)的亞速鋼鐵廠內最後一批40位平民已撤出,聯合國烏克蘭人道主義協調員盧布拉尼(Osnat Lubrani)9日推文感謝,過去10天已有超過600人經由「安全通道」從馬立波撤出。

而這安全通道指的就是人道主義走廊(Humanitarian Corridor),自俄羅斯2月24日展開「特殊軍事行動」入侵烏克蘭以來,早在3月3日雙方第2次談判的重點即是設立人道走廊,俄方也宣布在烏東的馬立波、沃爾諾瓦哈(Volnovakha)等城市開闢人道走廊,疏散平民至中部大城札波羅熱(Zaporizhzhia),但烏方卻指控俄軍不遵守暫時停火協議,使得撤離行動被迫推遲。

《BBC》甚至指出從俄羅斯起初公布的4大城市疏散路線來看,首都基輔(Kyiv)人道走廊通往白俄羅斯,而第二大城哈爾科夫(Kharkiv)的平民卻只有一條路通往俄羅斯,引發國際批評「為德不卒」,再加上普丁明確表態誰在烏克蘭領空設立「禁航區」就算參戰,讓北約與美國忌憚,人道走廊在俄烏互相指控下,安全性難獲保障,路線開開關關。

惟這多少發揮一定效用,至今逃離烏克蘭的難民據聯合國估算已達600萬人,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OCHA)也統計有227個人道組織在烏克蘭境內提供援助。

設立戰區安全通道 保障無辜平民

「人道走廊」概念最初在1990年代提出,第45屆聯合國大會100號決議中賦予人道援助定義,目的是為戰事受害者、人道機構提供安全通道以逃離武裝衝突區,或提供食物、醫療等緊急援助,人道走廊須受有關當局尊重保護,當必要時聯合國可授權設立。

1992年爆發的波士尼亞戰爭中,聯合國安理會即設立了「禁航區」與6個回教聚集地的「安全區」(Safe Areas),當時雖無法讓安全區完全免於攻擊,但成為往後人道走廊的濫觴,2014年7月以色列空襲加薩走廊,世界衛生組織(WHO)便號召設人道走廊,將傷者送醫並將醫藥物資運進加薩;另2016年7月敘利亞內戰期間,俄羅斯與敘利亞總統阿塞德(Bashar al-Assad)政府合作,在北部大城阿勒坡(Aleppo)設置4條人道走廊,救援遭反政府叛軍與恐怖分子挾持的平民,並供有意棄械的武裝分子投降撤離。

但人道走廊其實也面臨缺點與風險,法新社就曾引述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秘書長卡拉馬爾德(Agnes Callamard)的說法表示:「烏克蘭正在發生的事,是我們在敘利亞所見的翻版。」她指控俄羅斯將人道走廊變成「死亡陷阱」,並說「已經超越了無差別攻擊,根本是針對民用設施的蓄意攻擊。」

滿足救援行動條件 考驗高度互信

紐約大學法學院線上論壇Just Security專欄作者馬蒂亞斯(David Matyas)則為文指出,首先,人道走廊對交戰雙方而言,難以充分滿足基於日內瓦公約對人道救援行動(包含醫療、食物、衣物)所應履行的義務條件;其次,人道走廊倚賴高度信任,若非通過自然第三方,對交戰雙邊過於危險,所有的合作與對話管道極易遭破壞殆盡,甚至可能被用來運送武器或軍事設備;再來就是人道走廊,必須得到使用它的平民與救援工作人員信任,但這對於烏方來說顯得脆弱。

這份對人道走廊深藏的不安全感,馬蒂亞斯表示或許主要來於2014年8月烏東的伊洛瓦伊斯克戰役 (Battle of Ilovaisk),當時烏克蘭部隊遭頓內次克親俄分離份子與俄軍包圍,經普丁允許協商設立人道走廊撤出,沒想到砲火沒停,人道走廊反變「血腥走廊」,造成幾百名烏軍死亡,儘管並非現時所討論的平民人道走廊,但足以讓烏克蘭民眾質疑人道走廊的安全性,另外,從車臣與敘利亞的經驗來看,莫斯科似乎把人道走廊視作打擊民心士氣的一種戰術。

而正值聯合國祕書長古鐵雷斯(Antonio Guterres)為俄烏停火到處奔走時,11日他在維也納會見奧地利總統後表示,馬立波疏散平民和建立人道走廊還有很大的外交空間,當天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也赴中東國家阿曼(Oman)訪問,拉夫羅夫認為聯合國錯過和平解決烏克蘭問題的時機,並呼籲基輔當局不要阻礙居民從戰區撤離,俄方會一直持續開放人道走廊。

從戰爭禍首、糧食危機以至能源衝擊等責任歸咎,俄羅斯與西方國家始終是無法交會的平行線,但任何對人道走廊的努力均屬可貴,即使看來像是場命運賭注,至少指引了難民一道希望窄光。

家園成焦土 逃難路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