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宇|4月是最殘忍的季節

台新投顧總經理李鎮宇

國詩人艾略特著名長詩《荒原》,開頭就這麼寫道:4月是最殘酷的季節, 由荒原上長出了丁香,把追憶跟願望揉合再一起, 再用春雨催促那遲鈍的根芽。投資人現在處在墜落的3月,面向殘忍的4月,迎接希望的5月;只是很多人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故事從大陸武漢華南海鮮市場的一個小小病毒開始。原本2020年初金融市場一片樂觀,美國勞動就業強勁、經濟表現仍佳,2月12日道瓊工業指數盤中創下歷史高點29,568.57點;然而最先感染的中國大陸因發布各類小區管理,導致供應鏈斷鏈,工廠停工、陸空運停擺,原物料需求急凍,航空業原油需求大減致油價下跌。之後沙烏地再揮重捶,開打油價戰,油價崩跌69%,以能源公司為主的高收益債市產生急挫。

此外,病毒開始在國際擴散,韓國、伊朗、義大利等地急速惡化,全球擴散速度加快,世界衛生組織(WHO)3月11日宣布COVID-19已為「全球大流行」,衝擊全球金融市場快速下行,油市、債市、股市、匯市動盪加劇。

造成金融業投資部門或投資公司持有部位帳面價值急速減少,淨值甚至有轉負疑慮,出清持有部位更加劇下行速度,現金不再是垃圾(Cash is trash)而是國王(Cash is King),金融業交易部門、融資部門等各部門紛紛加大現金部位,造成市場流動性急縮,迫使美國聯準會3月15日在假日緊急召開電話會議,將聯邦基金利率由1.00~1.25%大降1個百分點(4碼)至0~0.25%,公開市場附買回交易擴大至1兆美元,隨後追加5,000億美元,鉅額挹注市場流動性,並緊急實施量化寬鬆(QE)7,000億美元。全球金融市場恐慌再現,甚至超過2008年雷曼兄弟倒閉潮。整個3月是向下墜落的月份。

但是4月狀況恐怕沒辦法快速恢復,以先前最為嚴重的中國、韓國、伊朗、義大利染疫病例觀察,病例數一開始非常緩慢增加至一個破口後,變成指數型快速拉升;以中國1月23日開始嚴格封城等管控措施下,至3月18日近兩個月才略趨緩;主要歐美國家3月初才開始陸續爆發,預期4月可能還看不到全球疫情趨緩情況。

此外,美國股市自2月12日高點崩跌,多次跳空下跌又多空劇烈震盪,已造成高點價位層層套牢資金,短期已無力回彈;加以各國紛紛鎖國致全球冰封,影響的已不止製造業生產的產業供應鏈問題,消費急凍造成全球需求急縮,將陸續衝擊實體經濟表現。

彭博調查Q1中國經濟成長率已降至3.3%,預料全球企業第一季營運財測都將陸續下修,一、二季財報表現都將大幅低於年初預期,4月將是殘忍的月份。

雖然4月是最殘忍的季節,但或許5月會是轉機。近期由美國、伊朗多位學者合作發表研究,發現新冠肺炎病毒在特定緯度及相應的氣溫下,傳染力遠高於其他環境;目前確診病例急速增加的國家,大致分布在北緯30~50度之間;這些國家均有兩個共通點:1.大多數時間日內溫度在攝氏5~11度之間;2.溼度較低。

在上述溫度帶之外的地方,如更高緯度(俄羅斯、加拿大),或低緯度(中國南方省分到東南亞),確診數及死亡數明顯較少;中國華中地區(包含湖北省)近期已逐步升溫至11度以上,似乎亦對控制疫情有幫助。

根據美國2019年氣溫趨勢,主要城市於5月均溫升至11度以上,預期美國5月中旬後疫情擴散速度可能趨緩,金融市場最慢也將在4、5月之間開始回彈。

這波新冠肺炎來勢洶洶,至今全球疫情未見緩和,最能比較的便是2003年SARS案例。在SARS期間的第二季確實重創台灣出口,傳統產品受國際油價回落衝擊,年增率明顯回落,電子產品則多單季回落;國內亦受疫情擴散影響民眾消費、旅遊意願,當時來台旅客人數最大衰退83.5%,衝擊旅遊業、餐飲業、零售業,惟6月疫情高峰一過後即快速回升,重返成長趨勢。

期望今年夏季快些來到,讓新冠病毒傳播速度減弱,讓各國有時間有機會去抑制及控制疫情不再惡化,若能如SARS在夏天全球解除風險,則上半年被壓抑的消費將大爆發,全球需求可望遽增,期待下半年經濟與市場都會有不錯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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