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疫亮點!手語急先鋒 聲名大噪

每天追疫情記者會,好奇過旁邊穿紫背心的手語翻譯員到底在比什麼手語嗎?因為一段BBC記者的英文問題,意外讓手語翻譯員李振輝聲名大噪。

被忽視多年,2017年才正式被文化部納入國家語言的「台灣手語」,最近頻頻躍上主流媒體版面,投入手譯30年的李振輝笑說,雖然有點訝異,但若能藉此讓大眾更認識台灣手語,那就再好也不過。

李振輝育人才 助建手語檢定

手語名字「七眉」的李振輝表示,他就讀建中時,因為同學參加手語社,開始鑽研手語,三天兩頭往學校附近的中華民國聾人手語研究會(現為中華民國聾人協會)跑,認識就讀台北啟聰學校的聾人朋友,幫他們輔導課業,「剛開始每次去聾協,心裡都很震撼,就好像他們才聽得見聲音,我卻是聾人一樣,因為雖然我照著手語教材學了,還是常常看不懂他們在打什麼。」

為了能和聾人順利溝通,李振輝眼明手快,邊看邊學,就讀台大法律系之後,還成為淡江手語社的指導老師。研究台灣手語的美國語言學學者史文漢多次來台演講,就是由李振輝擔任手語翻譯。後來台北市勞工局首度開出手語翻譯員缺額,他順利錄取,進入公部門協助建立台灣的手語翻譯技能檢定考試制度,培育出許多手譯員後輩。

王興嬙學溝通 創戲手工作坊

另一位參與疫情記者會的手語翻譯員王興嬙,一頭深藍色短髮、表情生動,特別亮眼。王興嬙的手語名字是「牆」和「女性」,最初因《五燈獎》節目對手語歌產生興趣,就讀銘傳商專(現為銘傳大學)時加入手語社,後來接觸啟聰學校的聾人,才發現表演手語和聾人之間溝通的自然手語不同,「雖然手語歌很漂亮,但我還是想學怎麼跟聾人溝通。」

後來王興嬙與先生創辦「戲手工作坊」,在許多大學、高中手語社和社區大學開班教手語,現在也是客家電視台的手語新聞主播,投入手譯工作28年。

林亞秀下苦工 換角度看世界

有17年手語翻譯資歷的林亞秀,手語名字是「亞」和「女性」。就讀成大中文系時加入學校的手語社學手語。一開始只是興趣,後來在中文系老師、曾創辦「台北聾劇團」的劇場導演汪其楣引介下,認識聾人朋友,讓她開始學習用自然手語與聾人溝通。

林亞秀在大學畢業後,因緣際會下決定北上參加手語翻譯培訓課程,從一開始只能硬著頭皮翻譯,還被聾人嫌棄,到後來能順利完成任務,下盡苦工練習,成為專職的手譯員,「我把每一次的翻譯都當作新的學習。對我來說,手語是另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表情超生動 聲音看得見

許多人以為把中文口語翻譯成台灣手語,就是一個中文字對一個手語字,一個蘿蔔一個坑,但手譯員王興嬙表示「才不是這一回事」!原來台灣手語是視覺語言,需要表現出立體的方位、空間和畫面,「像是電子圍籬、分艙分流這樣的新詞彙,即使一般人聽到文字都要想一下,更何況使用手語理解的聽障者或聾人。所以手語翻譯員必須要了解這些詞彙的意思,然後用手語具體表現出來。」

 像是「電子圍籬」,王興嬙表示,一開始乍聽,還不理解內容時,如果照字面打手語,看起來意思卻變成「帶電的柵欄」,「所以後來我翻譯成:用手機資訊監控人的地點。」「分艙分流」也讓聾人困惑,「有聾人就問我,是打『倉庫』這個字嗎?如果照字面打,就會變成『分開倉庫、分開人流』,但意思根本不是這樣。所以後來的翻譯是:隔開空間,在這區工作的人只待在這個區塊,進出的人流分開。」

 王興嬙表示,「一開始學手語往往會照著中文字打,但聾人用的『自然手語』其實表意不表字,跟中文有不同的文法結構。」手譯員李振輝表示,手語有語無文,中文與手語之間的轉換,考驗著翻譯自己對中文的了解程度。手譯員林亞秀表示,有時不只是語言問題,還包含對生活各種知識、新知的廣泛涉略也很重要。

 李振輝表示,手語翻譯最難的部分,就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將一句話表達的層次分開,「例如音調不同、語氣不同,翻譯成手語就會有不一樣的表情和動作強度出現。很多人常問:為什麼記者會手譯員的表情這麼豐富?就是因為長官們講話都很激動。」

 無論手語怎麼打,最重要的還是要讓聾人能看懂。王興嬙表示,這次替疫情記者會翻譯,有些原先不熟的聾人特地傳訊息告訴她「妳翻譯得很好,手語看得很舒服」,讓她很高興,「手語翻譯的工作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口語轉換手語,把聽到的文字轉成視覺語言表達,讓聾人都能看得懂疫情資訊就是最重要的事。」

( 中國時報 許文貞 / 專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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