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英俊、鄭平:台達電迎電動車全勝時期

成立半世紀的電源與工業自動化大廠台達電,不僅既有的電源相關事業持續暢旺,身為台灣電子業中的電動車先行者之一,台達電董事長海英俊表示,這是必須要發展的方向,執行長鄭平更指出,電動車與科技業生態實在太不一樣,投入至今學到非常多東西,目前看來,2022年電動車馬達與電源營收目標達到150億元,應該可以順利達陣。

作為業師帶著鄭平學習成長的海英俊,過往幾年幾乎有重要的受訪安排,都會在一旁陪同,雖都以鄭平為主答覆,但也看得出來兩人的互動坦率而有默契,毫無任何扞挌,顯見台達電的傳承交棒益見平順。

以下為專訪重點摘要:

問:台達電投入電動車的開端與困難為何?

海英俊(以下簡稱海):創辦人鄭崇華很早就認為電動車是趨勢,事實上,台達電過去幾十年來所有的新技術、新產品、新方向,如IA、電動車、電池、樓宇自動化、綠建築、ESG等,創辦人都是最重要的決策者與推動者。

鄭平(以下簡稱鄭):台達電投入電動車已有10幾年,車載充電器是我們第一個開發的車用產品,車載充電器屬於電源的一種,可是車廠的要求非常嚴格,不只是品質、可靠度高,選用的材料也跟電子業完全不一樣,就算是我們很熟悉的電源,我們第一款車載充電器材料成本高達售價的九成以上,後來做車用馬達,第一個產品光是材料成本更是售價的125%,直到它停產,材料成本都還只能做到與售價同高。另外,開發系統與軟體都必須與客戶同款、才能與客戶對接,這也是成本。面對車用產品的成本這麼高,要怎麼做實在是個大問題。

不過,台達電比較幸運,電動車發展早期供應商少,以馬達來說,經歷第一個馬達這麼貴、訂單量還這麼大、非常賠錢之後,第二個案子我們決定先不接,這下反而是客戶緊張了,客戶陪我們一起做第二個馬達的成本分析、甚至介紹供應鏈,我們持續學習、改善材料,才有辦法一路做下去。

出貨已上軌道 兩、三年內可獲利

問:去年不只是新創電動車廠銷售量創歷史新高,董事長也認為今年傳統車廠推出的電動車款也會創史上最多,台達電在電動車營收、獲利目標?

鄭:幾年前我們曾提出電動車2022年營收150億元的目標,現在看起來應該可以順利達成,電動車的出貨量跟營收都上來了,估計兩、三年內可以獲利。

台達電電動車相關產品布局概況
圖/台達電提供

問:台達電從電子業跨足汽車業感受到的產業差別?

鄭:消費性電子產品開發時間短,做不好就被換掉、幾個月後再爭取下一個產品。但汽車業不一樣,我們去拜訪車廠客戶時,都是很高階的主管出來接待,白天開會、客戶晚上還會請我們吃飯,很溫柔有禮,連打樣品、產品開發,車廠都會付設計費。但新車一個關鍵零組件只有一個供應商,讓車廠決定供應商的時間會長達一、兩年,而且要篩選兩、三輪,如果拿到訂單,我們要再花一年半拚量產,如果沒拿到,只能再花三年爭取其他車款的訂單。

車用關鍵零組件都是單一供應商,開始量產之後不能變更設計、更換材料,所以說,接車廠的訂單,必須有「就算賠錢也要堅持到產品生命週期結束」的承諾,如果賠錢而反悔想改訂單、甚至棄單,可能永遠都沒法再打入這個客戶、甚至是這個行業了,這與電子業完全不一樣,訂單的長度也不同,花三年開發、拿到的車用訂單,訂單時間可以長達五年左右。

問:汽車電子部門有沒有中國以外的海外設廠計畫?

鄭:有可能,車子那麼大,客戶接下來一定會要求我們在當地支援,台達電因為併購案的關係,在歐洲斯洛伐克有兩個工廠,那裡有很多空間可以用,美國要看客戶跟我們之間的互動,假設客戶是長期的夥伴,我們遲早要在那邊做,或是配合去客戶工廠所在處設廠。

成本決定成敗 不排除海外設廠

問:台達電與傳統車廠、新創車廠都有合作經驗,兩者的異同之處?新創與傳統車廠看好何者會勝出?

鄭:傳統車廠、新創車廠對於「安全」的要求都很高,差別是,新的車廠對於沒有安全顧慮的創新功能,要求沒那麼嚴格,消費者也比較能夠忍受新創車廠為了創新而做的讓步,傳統車廠出過大量的車,什麼事都碰過了,所以很保守、非常小心。我認為,未來傳統車廠與新創車廠勝出的關鍵點,不在技術、而在成本,現在傳統車廠與電動車廠在車的效能差異不大,但傳統車廠要求比較嚴、要的東西都很貴,新創車廠用新的科技,成本可能低一點。

問:電子業試圖以開放式架構切入電動車領域,未來電動車會不會變得跟手機一樣,出現很多貼牌、白牌車?

海:有可能,你看鴻海投資的那幾家新創車廠,像FISKA、拜騰啊,都可以試試看。

鄭:有可能,不過不是每個車廠都會接受這個模式,像特斯拉雖然零組件採購都是代工模式,可是特斯拉整車組裝不會放出來,因為裡面有很多軟體、應用的know how,是最重要營業機密,所以最後的組裝、測試,都是特斯拉自己來。

安全性要求高 不能「差不多」就好

問:對於有意投入電動車的台灣電子業者的建議?

海:消費性電子產品與車廠對安全的考量不一樣,台灣公司做電子的千萬要小心,以前都覺得差不多就可以出貨了,或是軟體有bug沒關係、改就好了,可是車子有bug可能會突然暴衝、煞車失靈,導致公司股價大跌、賠償賠不完。

鄭:台灣電子業在汽車領域可以做的還是電子件、不是整車組裝,尤其電動車的零組件比燃油車簡單很多,對台灣電子業來說是好事,不過,簡單不代表好做,電動車零組件的設計複雜度高、必須通過很多安規標準檢驗,還得跟軟體充分配合,所以汽車的電子料非常複雜。另一個關鍵還是成本,什麼樣的材料才能應付各種惡劣天候與環境、長時間運轉、成本又夠低,難就難在這裡。


海英俊小檔案
◎現職:台達電董事長
◎經歷:台達電執行長、台達電全球策略規劃部副總裁、奇異融資台灣區總經理,曾任職於花旗銀行、摩根大通、雷曼兄弟等投資銀行
◎學歷:美國德州大學達拉斯分校國際企管碩士畢業、台大社會系畢業

鄭平小檔案
◎現職:台達電執行長
◎經歷:台達電品牌長、台達電中國區總裁、台達電製造部組長、泰達電廠長
◎學歷:美國加州海沃德大學企管系、屏東水產養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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