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慈美 台版數位稅教母

前任台北國稅局長許慈美今年7月甫出任財政部賦稅署長,她是賦稅體系首位消費稅出身的署長。行政院主計長朱澤民曾讚許慈美外號為「營業稅活字典」,外界也常稱許慈美為「電子發票之母」,帶領台北國稅局推動我國境外電商數位稅制不遺餘力,不僅領先全球三年,且也順利幫助我國抓住上百億元稅基。

許慈美畢業於台北大學財稅學系,大學畢業後考進彰化縣稅捐稽徵處,一路從基層稅務員做起,具備國稅局稽核、科長、賦稅署組長、新北市稽徵處處長、賦稅署副署長、國稅局長等歷練,中間也回到母校台北大學、取得公共行政暨政策學系碩士學位。

過去許慈美長期辦理營業稅與查緝逃漏稅業務,她見證1986年的加值型營業稅施行過程,原本為按銷售總額課稅,後來改為按營業人進銷項稅額扣抵的加值稅制度,國稅局自此可透過上下游業者發票勾稽或交易金流資料,抓出各項逃漏稅案件,這也成為她參與推動台版數位稅政策的靈感來源。

2015年時,時任財長張盛和考慮到境內外電商營業稅、營所稅差異,計劃實施境外電商課稅制度(台版數位稅),由賦稅署委託財稅專家學者研究、蒐集各國針對境外電商的課稅資訊。然而,當時世界各國對境外電商束手無策,例如Facebook在愛爾蘭登記,但未設實際管理處所,運用其法規漏洞,在當地營收達上億元英鎊,卻繳稅不到萬元英鎊,國際可參考正式稅制極為稀少。

當時許慈美為賦稅署副署長,她借鏡營業稅經驗,建議採用簡易稅籍登記原則,讓境外電商先登記稅籍,並逐步要求開立發票,透過全盤掌握境外電商銷售金額,我國才能有效掌握境外電商營所稅稅源。

不過,立法院在2016年12月底通過法案,自2017年6月起實施台版數位稅機制,財政部台北國稅局為境外電商的主管機關,時任台北國稅局長的許慈美二話不說,召集小組密集討論如何利用平台建立境外電商登記、申報、繳稅機制,研擬雙語書表格式及程序,希望趕在半年內把制度建置完成。

許慈美坦言,當時有三大層面技術困難,第一是網站,境外電商不可能為登記稅籍或報稅來回台灣多趟,我國勢必要建置線上登記稅籍、申報方式,但財政資訊中心當時認為建立一個儲存報稅資料的伺服器、架設網站有難度。許慈美多方爭取,加上當時督導此項業務的常次吳自心力挺下,財政部終於在稅務入口網建立一個基本版的境外電商課稅專區。

第二個難題則是境外電商的表單與繳稅機制。台灣營業稅申報書對老外就像是天書一樣,包括各項扣抵憑證近50多個欄位,又境外電商在台常無代理人無法代為繳稅,且自境外匯款無法直匯國庫。

許慈美與同仁研究後,決定將複雜營業稅申報書簡化為境外電商專屬的10個欄位申報書,讓其輕鬆申報。另外,商洽台銀同意,在城中分行設立「301專戶」,專門提供境外電商匯入稅款,再由國稅局人員將專戶內的稅款逐筆轉匯到國庫。

至於第三個難題最關鍵:怎麼課稅才最合理?許慈美坦言,營業稅較單純、直接依在台銷售額課稅,但是境外電商的營所稅較困難,其成本費用有些在境外發生,且涉及境內、境外利潤貢獻程度,若課稅機制太複雜或稅率不合理,境外電商法遵意願偏低、不來繳稅,一切都是枉然。

最後,許慈美與團隊成員研究,如果境外電商無法提出成本費用憑證,參考我國境內營利事業所得額之計算方式,按同業利潤率計算,至於其境內利潤貢獻程度,則參考美國對電信業者課稅方式設計,擬具建議方案報請財政部核定。

許慈美指出,一個境外電商在台灣銷售電子勞務賺錢,消費者是台灣人、但賣家為境外電商,理論上台灣貢獻度可設定為50%。如果該商品淨利率為30%、適用營所稅率20%,則實際營所稅負為總收入的3%,稅制計算既單純、稅負也合理,台版數位稅自此確立,就連OECD在2020年發布最新報告也有參考「消費者貢獻度比率」,顯見台灣稅制領先三年以上。

根據賦稅署統計,境外電商課稅制度自2017年6月上路以來,境外電商累計共繳納近128億元營業稅、27億元營所稅。許慈美帶領同仁臨危受命,不僅抓住稅基、減少境內外電商稅負差異,提高我國電商競爭力,也讓台灣案例受到國際認同。許慈美不僅是營業稅活字典,說她是境外電商的稅制之母,一點也不為過。

「當你把生活結合在一起,就不會有退休這件事了」,林聰麟指出,因為只有這樣,人生才會不斷思考,不斷創新,尋找新事務,新商機,持續生活,當然就不會退休了。

同理心處理稅政 服務更有溫度

財政部賦稅署長許慈美在稽徵機關約任職35年,長期從事於消費稅業務,她不僅具備專業、親和力,還有高度領導力,先後帶領各地稅捐稽徵機關獲獎無數,皆因同理心辦理稅政,讓稅政服務增加不少溫度。

許慈美的親和力是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僅有賦稅專業,更具備良好觀察力,可立即看出他人需求及問題所在。每次面對行政救濟案件,許慈美總以「幫助他人」為出發點,進而獲得民眾、財政部雙重肯定。

35年的稅務生涯,對一般人言,工作久了往往形成「機器式」辦公態度,許慈美起初面對稅務案件或民眾陳情,也以制式言詞或冰冷複雜法規回應,但20多年前在一場同學會中,她受到別人啟發及刺激,大幅改變其處事態度。

當時一位當婦產科醫生老同學向她訴苦,大家都羨慕醫生高收入,但自己在職涯前十年卻充滿無力感,每天上班就像機器人一樣,不斷幫孕婦產檢、然後接生,對每位產婦就是手術、下班,不停循環。

但老同學向許慈美說,等到自己當了父母,才發現一個產婦一生可能只生一個孩子,每個孕婦面對生產難免感到恐懼不安,從此之後就改變態度,每次在服務孕婦時多一份熱忱與同理心,把產婦當成家人細心對待。

許慈美回家反思自己職涯,面對稅務服務,例如民眾在買賣不動產時要申報土地增值稅,她深刻體認很多人投入一生積蓄購買不動產,所開出稅單可能讓民眾花掉一大筆辛苦掙來的錢,因此呼籲同仁不能當成例行公事,應拿出熱心服務,幫民眾完成成家立業人生里程碑。

另許慈美發現很多人忘記繳汽車的使用牌照稅,結果被國道、路口照相機拍到多次,收到罰鍰一下子就大傷荷包,每年都有上百位民眾因此提起行政救濟,甚至對櫃台同仁拍桌大罵。

她後來想出一計妙方,針對欠繳使用牌照稅民眾,寄發簡函提醒儘速繳稅並簡單試算罰鍰,讓民眾得知自己尚未繳稅且未來可能會有高額罰鍰風險,自然就會去補繳。果然隔年民眾使用牌照稅行政救濟案件立刻減少逾50%。只用一個小動作,她幫民眾解除稅務危機、且減少行政救濟成本,既感到納稅服務有溫度、也有人性。

正因同理心,許慈美在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苗栗分局拿下機關檔案管理金檔獎,在台北國稅局長任內獲頒行政院政府服務獎,在新北市府時因創新房屋評定現值地段率模式,獲得號稱「台灣公務員諾貝爾獎」的孫運璿學術基金會傑出公務人員獎,可說獲獎的常勝軍。


許慈美小檔案
◎現職:財政部賦稅署署長
◎出生:民國46年11月22日
◎學歷:台北大學財政學系學士、公共行政暨政策系碩士
◎經歷: 台北國稅局長、中區國稅局長、財政部賦稅署副署長、新北市府稅捐稽徵處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