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克誠:狡兔三窟 南向成顯學

新冠肺炎疫情風暴,全球政經大洗牌,美德醫療集團總裁楊克誠認為,大陸的資金撤退潮顯而易見,現行產業全球分工模式,將逐漸朝局部本土化修正,狡兔三窟式的分散風險布局將成趨勢,興起中的「南向」市場是顯學,可望翻轉產業鏈。

他以擁有南向投資30年的經驗,提醒有意前進的廠商,必須多方向考慮投資地的內銷市場、租稅優惠、勞動力、水電供應、外匯等因素,找出合適的定位和利基,才可望事半功倍。以下是他的看法紀要:

問:如何看新冠肺炎疫情風暴後,大陸的資金撤退潮?

答:其實如果沒有疫情衝擊,中美貿易大戰就已經對大陸的廠商外移有了深遠的影響,新冠肺炎只是把現象引爆,讓大家正視全球供應鏈的斷鏈危機。

去年中美貿易大戰,許多跨國企業開始全面檢討降低對單一國家生產的依賴。另一方面,長期以來在全球化浪潮下,研發設計、生產製造及銷售配送等,分由不同發展階段國家執行的國際分工模式,此次在面對全球大流行的疫情,防疫產品製造國紛紛採取限制出口的手段,致使以設計研發及銷售為主的國家遭遇無貨供應的困境。

因此,現行全球分工的供應鏈模式將重整,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成本控管經營可能會優化為狡兔擁有三窟,適度分散供應鏈風險勢在必行。

問:南向一直是政府的政策,此時是南進的好時機嗎?

答:現階段南進應該是因緣俱足,主要是東協諸國是全球經濟成長最快速的地區,年輕人口眾多,勞動力充足,中產階級擴增,內需強勁。適合製造業及內需型產業前往拓展。

此外,東協也加入東協經濟共同體(AEC)、跨太平洋夥伴協定(CPTPP)與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等國際組織,並已陸續生效運作和積極推進中,將有利於廠商的發展。

問:你很早就布局菲律賓和柬埔寨,何以當時會有那樣的想法?目前的布局狀況?

答:30多年前,台灣房市、股市齊揚,土地與勞動成本連袂飆漲,傳統勞力密集型產業紛紛外移。由於當時並未開放赴大陸投資,考量菲律賓距離臺灣近,可用英文溝通,勞工品質相對優秀,而且曾經西班牙及美國統治,相關法令相對完備等優勢,加上美國給予菲律賓進口關稅優惠。而當時馬來西亞面臨缺工問題,印尼的回教文化與台灣差異太大,越南出口條件尚不成熟,因此,1989年就在菲律賓建立生產基地,並以生產口罩、醫療布服及各類制服為主,同時提供當地醫療院後勤整合服務。

1998年柬埔寨內戰平息,政府積極拉攏外資,但當時該國基礎設施非常不足,對比中國大陸像個大磁鐵,吸納廠商不斷前往中國;美德醫療幾經考量,最後選擇勞工成本低廉又有現成廠房可供立即生產的柬埔寨,作為第二個生產基地,聚焦生產防護衣、隔離衣等醫療耗材及專業工作服等。

後來得到洪森總理的肯定,受其委託2005年在柬越邊境建置「曼哈頓經濟特區」,是柬埔寨第一個也是規模最大的經濟特區。目前區內已有40多家國際大廠進駐生產,員工3萬多人,每年出口產值達7億美元。

前進東協 先釐清五問題

問:東協國家各有特色,企業如果要前進,布局策略為何?

答:雖然東協各國政經情勢、風土民情各不相同,投資佈局的策略並不相同,但還是有一些共同原則可以依循,諸如:投資原因與動機的分析,策略上是為降低成本抑或進攻當地市場,當地的競爭態勢及投資模式的選擇等基本功課,必須事先做足。

依個人看法,現階段前往東協布局應先釐清下面幾個問題:
 (1)要遷廠還是增建生產基地?雞蛋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還是要學狡兔擁有三窟?
 (2)現行的產業全球分工模式,逐漸朝局部本土化修正的趨勢,要如何因應?實務上要單打獨鬥還是拉著上下游打群架?
 (3)台灣的廠商長期聚焦製造,在銷售面較不擅長。面對南進投資,是繼續只重視生產或是連結銷售夥伴攜手打天下?
 (4)人才庫只放台幹和陸幹嗎?有沒有準備對當地員工的「選用育留」投注資源嗎?
 (5)對選定的投資地點有長期耕耘的打算嗎?還是只想打帶跑?
所謂「誠於中形於外」,釐清了上述的問題,如果真有遠赴異地奮力一搏的決心,相信不論在任何國家,一定都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問:你認為下一個適合投資的地方?

答:台資企業現階段最喜歡的投資地點是越南,主要是其供應鏈最完整,但近期受新冠疫情影響,原料斷鏈也最嚴重。

看好寮國、緬甸後勢

寮國和緬甸是我看好的投資地點,但這兩個國家基礎建設不足,可能還要5~10年才可望發酵。

另外,美德醫療長期投資的菲、柬二國,則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主要是菲律賓經濟表現出色、人口逾億、勞動力充沛、工資調幅穩定,對台商的吸引力逐漸上升;而柬埔寨擁有相對低廉的人力、電力、土地、建廠成本 ,且沒有外匯管制,所有產業都獲安排擁有「準國民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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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現職:美德醫療集團董事長/總裁、曼哈頓經濟特區董事長、中華民國國際經濟合作協會菲律賓委員會主任委員、中華民國國際經濟合作協會柬埔寨委員會主任委員、中華民國工業總會產業鏈結菲律賓小組召集人
◎學歷:國立政治大學國際貿易學系
◎休閒:買書、讀書、游泳
◎星座:金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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