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疫不與 張上淳力守防線

從抗煞英雄到新冠肺炎諮詢召集人

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未歇,政府防疫力守防線,台灣大學副校長、衛福部傳染病防治醫療網台北區指揮官張上淳從病毒分離及防疫醫療整備,再度被委以重任,擔任專家諮詢小組召集人,令外界回想到17年前台灣面臨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威脅,張上淳時任台大醫院感染科主任,全力協助政府抗煞,自此成為國內防疫要角。從SARS、H1N1到新冠肺炎,張上淳可說無「疫」不與,他如何看待這場新冠肺炎疫情?以下是本報專訪。

無症狀傳播 防疫增難度

問:此次新冠肺炎讓大家想到17年前的SARS,您如看這兩次疫情?此次防疫的困難之處?

答:SARS是突然來的,此前台灣從未處理過較大的疫情,即使腸病毒71型也只影響小孩,而非全民。SARS一來就是重症,甚至要用到呼吸器或葉克膜,看到香港、越南河內醫院一堆群聚感染,其中也有醫護人員感染,著實讓人害怕。台灣其間雖然也發生了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感染症),但畢竟距離較遠,且還沒有人傳人。

此次新冠肺炎一開始資訊不夠清楚,很多都是網路消息,國內醫界從網路上看到,以為SARS又來了。其實這次新冠肺炎病毒早就有狀況,直到去年12月31日世界衛生組織(WHO)才報告。國內今年1月1日到2日看到消息,1月3日疾管署找專家小組討論研判。1月5日開第一次會議,認定應該是新的病原體,是新的疾病流行。

料敵從嚴,疾管署試著跟對岸聯繫,可能對方還在確認,回應並沒有太多;加上國內第一時間沒有病例,不像SARS國內是有病例的,無可比對,差別是很大的,不容易守。疾管署後來有派人去了解,但回來訊息並沒有太大突破,連是否會人傳人,對岸都未提供確切訊息。

所以新冠肺炎一開始只知道是冠狀病毒,但不知道基因序列如何,連潛伏期也是大約估算,從病患離開武漢到發病去間接猜測。後來台灣很快有了輸入個案,台灣第一例在中國大陸沒有市場接觸史,且接觸的人也沒有肺炎,其周圍的同事有少數有輕微咳嗽,症狀輕微,才間接推測輕症也有可能人傳人。

國內新冠肺炎第9例的先生一開始沒有偵測到,讓疫情指揮中心很擔心,由接觸者去追,發現發燒及呼吸道症狀不會兩個存在,也才確定輕症就會傳染,不像SARS發燒才會傳染,因此防疫難用發燒篩檢,到後來知道的無症狀傳播者,都增加防疫的難度。

風險僅次泰 令人打問號

問:美國霍普金斯大學預測新冠肺炎在中國大陸以外地區疫情擴散風險泰國第一,台灣第二,您認為呢?台灣要到何時?什麼樣的狀況下,新冠肺炎疫情才算控制住?要到完全解除,可能需要多少時間?

答:流行病專家有其推估模式,但不知其確實參考指標是什麼,專家對於各國的防疫能量可能並不是那麼清楚,若單以台灣與大陸往來密切,台灣確實可能是高風險的國家。近來雖然觀光人變少,但相對於防疫而言,卻是好事。目前台灣對於新冠肺炎控制得很好,台灣會是繼泰國之外第二高風險,實在令人打個問號。

在病毒特性、狀態不明顯,發病就傳染的前提下,再下來不止是武漢、湖北,其他城市跟著失守,接著若變成普遍流行就會防堵不住了。病毒若是普遍散播出去,專家想像會類似H1N1,當年H1N1是墨西哥沒有控制好,傳到美國之後再到世界各國,包括台灣周圍國家,那時,台灣已無法圍堵,減災就變成必要政策,即將傷害減到最低,之後要趕快發展治療新藥及疫苗,這很重要,像H1N1流行不到半年後就有疫苗。

目前新冠肺炎沒有藥物、也沒有疫苗,一旦進入社區,現在能做的就是減災,並保持醫療量能,準備好加護病房及醫療資源,必要時停班、停課及停止大型活動,以降低病毒傳播,美國、中國大陸及許多國家現在已經開始著手研究新冠病毒疫苗及藥物,目前國內已有二例病患康復出院,可以經由病人身上去抽血,找出抗病毒抗體,利用科技製造抗體細胞,用於疫苗的研發,但需在病人同意的前提下。

也許等待夏天來臨,由於冠狀病毒特性就是天熱時會少,但有可能未必是如此,像SARS很多專家認為秋冬會再來,但後來並沒有再來,因此,在尚未看到實際真實的狀況前,只能推測,沒有人能確定究竟會是如何。

新冠與流感 應獨立看待

問:新冠肺炎死亡率高過SARS?目前國內流感死亡人數高於新冠肺炎,有人認為流感比新冠肺炎嚴重,是這樣的嗎?

答:先前中國大陸的第1篇報告指出,新冠肺炎死亡率為15%,其主要在武漢發生疫情的初期,確定診斷的病例多為重症病例,第2篇報告出來時,死亡率為11%,後來通報個案的死亡率,慢慢有較客觀的呈現,有專家統計指出,死亡率以武漢的3%最高,湖北省其次,其他省市則死亡率很低,這是因為武漢重症較多,其他省市輕症較多,整體看來,新冠肺炎的死亡率不超過3%,WHO則說是2%,而重症死亡率則在15%~20%左右。

至於SARS死亡率則約10%,重症死亡率約70至80%,以死亡率來看,SARS死亡率高於新冠肺炎,但新冠肺炎傳播速度高於SARS。新冠肺炎死亡率較流感高,流感死亡病例數卻高於新冠肺炎,但因為民眾體內均無新冠肺炎抵抗力,一旦流行,人人均有機會受到感染,其死亡數字將會非常可觀。因此,客觀而言,不是絕對哪一隻病毒較強,民眾應獨立看待比較好。

民眾勤洗手 勝過戴口罩

問:面對新冠肺炎,現在民眾滿街戴口罩,是反應過度了?

答:目前民眾確實有一點過度反應,我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民眾更有防疫意識;憂的是搶購口罩造成醫療資源的排擠。

經過SARS及H1N1的考驗,台灣已更懂得防疫,台灣醫療機構自SARS以來,已成立傳染病防治醫療網,也規畫區域聯防,每個縣市都設有隔離醫院,每一年都有演練應變計畫。疾管署及醫療體系已經有所準備,民眾要相信並配合政府,例如何時才要戴口罩,勤洗手比戴口罩更重要,防疫才能做到最好。(中國時報 魏怡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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