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鞋王國市值蒸發千億…寶成公主該如何撐過轉型路

疫情燒了3、4個月,越南胡志明市的天氣又熱又雨,寶成原本應該駐守在此的400多位中國籍幹部,至今遲遲無法回到越南復工。

但工廠每天開門運轉,一貨櫃一貨櫃的鞋子已經逐漸恢復往常交貨,工廠需要幹部管理,才能確保品管,實在沒辦法再這樣耗等下去,公司無奈只好和所有陸幹協商,在一切遵照勞動合同的前提下,解除勞資關係。

好不容易6月初,勞資雙方取得共識,答應提前解除合同之際,越南當局突然宣布,恢復中國飛越南的航班了!原本已經答應解約的陸幹立刻翻盤,說再兩周可能就可以回到越南上工了,之前答應解除的勞動合同不能算數,要重新談判……,接著派駐印尼、緬甸、柬埔寨的陸幹,紛紛要求比照辦理……。

過去幾個月來,類似的突發狀況幾乎就是寶成公主蔡佩君的日常。

突發狀況天天來 壓力鍋炸開

在疫情延燒下,像寶成這樣生產基地遍布東南亞的台商,各國疫情程度、因應政策都不同,業者須符合各國規定,並尊重30多萬名勞工的權益,蔡佩君肩頭上的壓力可想而知,一不小心壓力鍋就會炸開。

根據這幾個月疫情爆發後的營運表現,台灣「製鞋雙雄」寶成與豐泰相比,寶成前5月營收衰退23%,對手豐泰還小幅正成長;寶成首季稅後獲利跌了快6成,豐泰只少14%;近期豐泰股價幾乎已經收復「疫情缺口」,寶成股價還在谷底盤桓。

「我相信『永續經營』是條孤獨與艱辛的路,需要所有同仁的同心協力與耐力,公司很艱辛,但公司一定會挺過,只是代價……,面對巨大的轉變,我戰戰兢兢徹夜未眠……。」疫情爆發後,許多寶成主管都有收到蔡佩君的LINE訊息,她是在鼓勵同事,但其實,更像是與自己對話。

何只這波疫情,過去幾年來,蔡佩君的接班之路一點都不平順。

她在2012年接下集團執行長,2014年就遇上越南排華,寶成被當成最具指標性的台商,大批工人怠工、抗爭,圍繞在廠區前不肯散去。

她借力使力,趁此時大刀闊斧整頓公司的軍頭文化,這些大軍頭在過往的年代,雖然曾經開疆闢土立下戰功,助寶成一路茁壯成全球最大製鞋廠,但一刀兩刃,卻也給寶成留下就地分利的陳腐文化;她接班之後大刀一揮,砍了上百位經理人,但後繼者如何安撫人心,整頓團隊,才能及時接上早年軍頭們創下的成績,也成了她最大的難題。

《今周刊》在2014年曾製作「鐵血公主蔡佩君」專題,就是記錄她整頓精治的過程,從此「鐵血」之名不脛而走。

但是,集團管理豈有如此容易?鐵血之後,必定付出代價,而且後座力恐怕至今還在持續。

鐵腕改革 後座力一波波襲來

「當年蔡佩君剛接班,我被派去當P牌在越南的工廠主管,那一年,我把這家工廠從所有代工廠裡的最後一名,一路衝到年底品牌頒獎,4個獎我上台領了3個,倒翻成為第1名;但獎金發下來,我和其他人領的都一樣多,我隔年就辭職走人。」這位曾經是寶成越南工廠的主管,多年後談及公司沒有即時給努力的人應有的獎勵,仍氣憤難平。

公主揮改革大旗,砍掉沉痾的文化後,第一時間未能端出更細膩的管理與獎勵制度,去管理全球各地被改革翻轉後的工廠,穩住寶成的代工命脈,是一大失誤;這「改革後的下一步」,比「改革」還要更難。

2016年下半年,寶成集團旗下的寶勝國際爆發經營團隊做假帳,踩到蔡佩君的誠信紅線,不僅財務長陳國龍換人,就連執行長關赫德都請辭求去。

當時有人說蔡佩君「砍過頭」,但理解公主管理風格的人說,「這就是她,沒有灰色空間。」

不給通融 守公司治理

如果說,「鐵血」是對她剛接班時大刀砍人的統稱,那麼「持續改革」才是她接班以來的職志。

「我希望有一天能達到『製鞋』和『零售』一半一半,甚至有個夢想,寶勝比裕元大很多。」這是她在2016年接受《今周刊》獨家專訪時提到,她心中的「寶成集團」,是要將這家製鞋代工廠,翻轉成從上游到下游、一條龍式的「運動服務集團」。

寶勝假帳事件後,她派身邊兩位愛將接手管理,金融業出身的吳邦治擔任董事長穩定軍心,工作狂李韶午擔任總經理兼首席執行官,李韶午銜命之後就長駐中國,從電腦系統到整個營運模式,幾乎全部翻過一番;今年3月2日、疫情最嚴峻之際,李韶午看局勢不對,即使風險難測,在中國一片封城之際,門市幾乎大半關門歇業,他還是如期整裝,飛往上海坐鎮。

「寶勝不只要賣運動鞋衣等商品,未來我們要賣所有的『運動樂趣』。」人在上海,接受《今周刊》採訪,李韶午侃侃而談寶勝的轉型之路,未來在寶勝的通路門市,可以吃到運動健身需要的健康餐飲,也可以辦球星見面會;反倒是現在一般門市常見的Nike、adidas運動鞋、衣,消費者可以來店試穿、體驗,但如果滿意要消費,請消費者拿起手機,從線上下單。

轉型必然 風雨交加也要匍匐前進

寶勝的盤算是,這樣一來,可以大幅削減零售業最害怕的成本庫存問題,二來也可以降低長期以來被上游adidas等強勢運動品牌的掌控,對外開拓更多的商機。

今年4月,台灣新竹開出第一家新型門市「Next Store」,下半年中國瀋陽也要開出第一家中國新型門市,接下來,寶勝在中國6000多家直營門市、3000多家加盟門市,可能都要轉型改造。

蔡佩君的改革之路,正從點到線,希望最後串成面,在風雨中匍匐前進。

來源:今周刊

撰文:今周刊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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