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口難言的NBA球星

美國職籃NBA絕對是美國主流文化的代表,超過一個世紀的賽事,更走過美國種族歧視的爭議,如今的NBA是一個多種族、跨國籍、多元的世界級運動賽事,包容和尊重,一直是NBA在賽事競技之外,傳遞給全世界的聲音。這是美國的軟實力,在蘇聯垮台之後,自認為有文化優勢美國人相信,軟實力能影響並改變共產世界,但這會兒在中國,遇上了阻礙。

莫雷挺港引發中國官民怒火

在香港「反送中」運動如火如荼之際,美國職籃NBA火箭隊總經理莫雷(Daryl Morey)10月4日在推特貼出公開挺香港「反送中」運動,一方面讓陷入貿易戰糾葛的中美關係再起波瀾,中國官方和媒體的批評和企業的抵制排山倒海而來,再者,也挑戰了美國對保護言論自由的核心價值。

NBA在中國擁有眾多的球迷,是中國最多人觀看的體育賽事。擁有NBA網路轉播權的騰訊披露,2018~2019年的NBA球季中,有4.9億中國網路戶用透過騰訊平台觀看NBA比賽轉播,是2014~2015年球季的近3倍。其中,因中國籃協主席姚明因曾效力火箭隊,火箭更成為中國球迷的最愛。

掀起風波的火箭隊總經理莫雷,擁有麻省理工學院史隆管理學院MBA的高學歷,2007年接任火箭隊總管之後,運用其超強的統計分析能力大幅提升球員投籃命中率,帶領球隊成績扶搖直上,成為NBA的看板球隊之一,2018年年營業額2.96億美元,居NBA所有30支球隊中排第四,比2017年成績再躍升3名。

莫雷4日的推文貼上有「FIGHT FOR FREEDOM(爭取自由)、STAND WITH HONG KONG(支持香港)」的圖像,立刻激起中國官民的怒火,且矛頭很快燒向整個NBA,中國籃球協會立刻宣布暫停與火箭隊的所有交流合作,隨後中國職籃(CBA)也宣布,取消與NBA發展聯盟的全部4場比賽。

除了停止與NBA的體育交流,近年積極搶當NBA各球隊贊助商的中國業者,如潮水似地退出贊助商行列,包括李寧、安踏、長虹、攜程、康師傅、蒙牛等10餘家中國業者,紛紛暫停相關市場行銷活動。對大陸球迷影響最大的,則是包括央視的電視轉播和騰訊的網路直播,暫停轉播與火箭隊有關的比賽。

莫雷知道事態嚴重性,很快的刪除貼文,連正在東京進行熱身賽的火箭隊球星哈登(James Harden)都跳出來向中國球迷道歉,還公開的說,「我們愛中國!」但NBA總裁席佛(Adam Silver,大陸譯為肖華)在日本海外賽的記者會上,力挺莫雷的言論自由,讓整件事雪上加霜。

NBA遭質疑存在兩套標準

NBA官方更是兩面不討好,在中國市場可能受到重挫,在美國,儘管NBA總裁席佛力挺莫雷言論,但因NBA各球團和球星對捍衛言論自由的態度隱晦而備受攻擊,過去對於捍衛人權和言論自由議題不遺餘力的NBA,面對中國市場這塊商業大餅時,被視為對言論自由等議題裹足不前,讓人覺得NBA是否存在兩套標準。

上海深圳熱身賽依舊爆滿

所幸一片肅殺聲中,席佛前往大陸,情勢也出現轉折。中美高層級貿易談判在美國華府進行之際,10日在上海和12日在深圳的兩場NBA熱身賽,現場觀眾爆滿,隨後騰訊在14日恢復NBA的直播,股價立刻反彈,而官方和官媒對NBA的批評也明顯改口、降溫,這場中國對NBA的抵制行動,似乎畫下休止符,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中國外交部甚至表示,體育交流一直為增進中美友好、推進兩國關係發展發揮積極作用。

事後多數的NBA球團管理層與球星,也都刻意低調,甚至不回應媒體對莫雷事件的提問。只是未料到,在洛杉磯湖人隊的球星、整個NBA看板人物詹姆士(LeBron James)14日卻首度公開表態,就因莫雷並沒有搞清楚足夠的訊息,發言致使很多人在財務上、生理、感情、與精神承受負面後果。詹姆士談話讓美國網友暴怒,因NBA雖是一項職業運動,但職業運動的明星選手和經營者,是很多民眾尤其是青少年的學習榜樣(role model),詹姆士又是個看板球星,代表的是NBA,一言一行自然會被各界用放大鏡檢視。

因此,反NBA的聲浪近日雖在中國大陸逐漸降溫,但詹姆士金口一開,風波又起,美國國內有關商業利益和言論自由孰輕孰重的爭論,至今仍持續延燒中。

不過,這次事件應該讓雙方都有所體悟。對更多的美國企業和商業團體而言,如果想在中國市場發展,那麼在商業利益和言論自由之間,做出更明確的判斷是絕對必要的。對中國大陸而言,最明顯的影響就是,從上海及深圳的兩場熱身賽幾乎滿棚來想像,如果4億多的大陸NBA球迷在本球季可能看不到火箭隊,甚至可能看不到NBA其他球隊的精彩比賽,加上眾多贊助廠商的天價損失等等,那才真的叫做虧大了。

曾效力火箭隊、闖蕩NBA九年的中國籃協主席姚明。圖/新華社
曾效力火箭隊、闖蕩NBA九年的中國籃協主席姚明。圖/新華社
火箭隊總經理莫雷挺港貼文,引發巨大爭議。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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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總裁席佛表示,絕不會開除莫雷。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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