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文學獎再成遺珠 村上春樹迷期待下次

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今天揭曉,一直有得獎呼聲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再次落榜。位於東京的紀伊國屋書店新宿本店聚集一群「春樹迷」,原本備妥得獎號外,最後遺憾未能派上用場。

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由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獲得殊榮,2018年文學獎則由波蘭女作家奧爾嘉.朵卡萩(Olga Tokarczuk)拿下。

日本的日刊體育報報導,位於東京的紀伊國屋書店新宿本店約有20名「春樹迷」聚集,等待村上春樹得獎的瞬間。這家書店準備好100份得獎號外,最後這些號外沒能派上用場。

紀伊國屋書店新宿本店除了去年之外,2013年以來每年都準備村上奪諾貝爾文學獎的號外。書店主管今天說:「很期待村上能得獎,卻是令人遺憾的結果。」不過,這位書店主管也說:「大家以這樣的方式關注文學,也是難得的事,期待村上下一次得獎,明年書店也會準備得獎號外。」

在得知村上又沒得獎的瞬間,「春樹迷」發出低低的嘆息聲。51歲住東京的增井孝充說:「原本我確信村上今年一定會拿到獎的,所以現在很失望。明年有東京奧運,希望明年能看到村上老師展歡顏。」

47歲的上班族前田匠與目前是大學生的兒子來到書店,他說原本期待村上今年可拿(諾貝爾文學)獎,現在覺得有點遺憾,期待下次村上能得獎。

閱讀過村上所有作品的前田被問到村上作品的魅力為何時答說:「文字韻律好,讀起來順暢,不知不覺之中就被故事吸引了。」

日本放送協會(NHK)報導,北海道北部的美深町被說成是村上小說的舞台。今天在這個小鎮有一群「春樹粉」聚集,當知道村上又沒拿到獎後,感到失望。

美深町被認為很類似1982年村上春樹長篇小說「尋羊冒險記」中的地方與風景。今天約有20名春樹迷聚集美深町一家餐廳等待諾貝爾文學獎揭曉,大家一邊進行朗讀會,一邊等待消息。晚上8時(台灣時間7時)許,透過網路直播得知村上春樹又落榜,春樹迷發出低微的哀嘆聲。

一名40多歲的男士說:「村上沒能得獎,我感到遺憾。相信明年一定能得獎,會持續挺下去。」

2015年以小說「火花」得到日本文壇大獎芥川獎的搞笑藝人又吉直樹,今天在東京出席他的第3部長篇小說「人間」發表會時,被問到村上春樹今年是否能拿下諾貝爾文學獎。

又吉表示,如果村上能得這個獎,平時不去書店的人就會去書店,可出現一股買書熱是好事,但不管村上是否得獎,村上就是村上,不會變的。他認為村上個人應該也不在意是否拿諾貝爾文學獎。

73歲的作家、前東京都知事豬瀨直樹去年12月底曾被問到,為何2017年日裔英籍作家石黑一雄能拿下諾貝爾文學獎,但村上春樹拿不到的問題。

豬瀨表示,從石黑改編成電影的小說「長日將盡」可看出,內容是有歷史的存在。歷史是「公的時間」,「長日將盡」小說中也有男女之間的戀愛,是私的時間,作品後面有公的時間(歷史)流轉著。

豬瀨認為,在公的時間當中有私的劇情,描繪著許多人與人互動的關係,這才能拿下諾貝爾文學獎。反觀,村上的小說是描寫二次大戰後(戰後)空虛的世界,在那空虛的時間裡,「戀愛沒能談成、不毛的愛持續、但那就是我們的現況…的內容」。

豬瀨說:「即使描寫了戰後空虛的日本,但那不是歷史。戰後空虛的日本就像迪士尼樂園一樣,因為安全保障都是由美國在操盤。儘管安全受到保障,但在生存本能沒被刺激的世界裡,儘管有小小的戲劇,也只不過就那樣而已。」

村上春樹1949年生於京都府京都市伏見區,後來在兵庫縣西宮市‧蘆屋市長大。他是日本的小說家、文學翻譯家。他熱愛音樂,29歲開始寫作,第一部作品「聽風的歌」獲得日本群像新人文學獎,1987年第5部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在日本暢銷400萬冊,被視為引起「村上現象」。

他的代表作還有「1973年的彈珠玩具」、「尋羊冒險記」、「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發條鳥年代記」、「海邊的卡夫卡」、「1Q84」、「刺殺騎士團長」等。

村上拿過許多獎,包括群像新人文學獎、野間文藝新人獎、谷崎潤一郎獎、桑原武夫學藝獎、捷克卡夫卡獎、世界奇幻文學獎、以色列耶路撒冷獎、加泰隆尼亞國際獎、丹麥安徒生文學獎等。

朵卡荻奪諾貝爾文學獎 長年致力書寫波蘭

波蘭女作家奧爾嘉‧朵卡萩(Olga Tokarczuk)獲得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朵卡荻的作品常連結波蘭本土的歷史命運,嘗試對現實生活狀態詮釋,是波蘭文壇當今最為重要的作家之一。

頒發諾貝爾文學獎的瑞典學院,去年因捲入性騷擾、利益衝突等醜聞而停止頒發文學獎,今天瑞典學院頒發2座諾貝爾文學獎,包含補頒2018年暫停的獎項名額。

今天公布的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由波蘭作家朵卡荻獲得,評審給出的獲獎原因是,「在敘事想像上充滿百科全書般熱情,代表著一種跨越邊界的生活方式」。

朵卡萩為波蘭作家,畢業於華沙大學心理學系,就學期間在青少年庇護所擔任志工,畢業後曾短暫以心理治療師身分執業,從事心理治療工作。她也曾因譴責波蘭政府而遭受生命威脅,更曾2度獲得波蘭文學界的最高榮譽Nike Award的評審團獎,4度獲得該獎的讀者票選獎。

1989年,朵卡萩以詩集Cities in Mirrors登上文壇,開始作家生涯。朵卡萩在出版詩集後,接連出版小說The Journey of the Book-People和E.E.,以及她最為著名的小說「太古和其他的時間」(Prawiek i inne czasy)。

「太古和其他的時間」是朵卡萩最為成功的小說,書中共有84則短篇,都用「…的時間」為篇名,政大台文所博士候選人翁智琦曾於台灣媒體發表評論,「朵卡萩所要指出的,無非是在經歷各種戰禍災難之後千瘡百孔的世界,仍有一種所謂『宇宙秩序』的存在,這些是生命的繼承、時間的延續」。

朵卡萩的作品中,書寫敘事經常包含風俗、神話以及宗教傳說,因此作品時常帶有魔幻風格,她透過這些視角觀看波蘭的歷史命運及民族的現實生活,並以她獨特的敘事方式呈現。

朵卡荻也於2018年以小說Flights獲得英國曼布克國際獎(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同年入圍的也包含台灣作家吳明益。該獎項評審曾說,朵卡荻所採取的是「非傳統的敘事」,這樣的敘事方式獲得評審相當大的青睞。

朵卡荻當時獲獎後,接受媒體訪問時談及她的文學觀,強調「現實主義寫法不足以描述這個世界,因為人在世界上的體驗必然承載更多」,人承載的包括情感、直覺、困惑、奇異的巧合、怪誕情境及幻想,寫作應稍微突破這種所謂的理性主義,並用這種方式去強化現實主義的寫法。

朵卡荻說,「我們生活在一個不斷給人驚喜、不可預知的世界。我所理解的寫作是一種拉伸運動,它拉伸著我們的經驗,超越它們,建立起一個更廣闊的意識」,並表示她喜歡把現實與幻想揉雜在一起。

有心理學背景的朵卡荻曾表示,心理學家榮格(Carl Gustav Jung)是她認為最能夠成為作家導師的學者及思想家,「我們能從他身上學到故事擁有自己的生命,在人類文明的早期,它們就以神話的方式陪伴著我們。我們還學到,神話沒有消亡,它們只是作為我們生命內在結構的最基本理解而存在」。

朵卡荻也強調,「作家還能從榮格那裡學到謙遜,在寫作和敘述故事時,我們進入湍急的現實之流,而只能取一瓢飲」。

朵卡萩在台灣目前僅有2本小說被翻譯,分別是「太古和其他的時間」以及「收集夢的剪貼簿」。

奧地利作家獲諾貝爾文學獎 影響當代劇場開創性

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由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獲得殊榮,台灣作家鴻鴻表示,漢德克對當代劇場非常重要,當時是相當有開創性的。

漢德克是詩人,也是小說家及劇作家,更是德語世界最重量級作家,代表作包括劇本「冒犯觀眾」、小說「守門員對點球的焦慮」和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合作的電影「錯誤的舉動」、「欲望之翼」。

漢德克擅長用不同的文學形式,表達自己對於現實的強烈欲望。1966年推出首本小說「大黃蜂」,之後的50年間,創作許多不同類型的作品,成為二戰後歐洲最有影響力的作家之一。

作家鴻鴻接受中央社記者電訪時表示,漢德克對當代劇場相當重要,現在得諾貝爾文學獎甚至太晚了。漢德克在1960年代開創「說話劇」,演員不太扮演角色,而是直接對觀眾發言,讓觀眾融入劇場表演的一部分,把劇場的虛構性瓦解掉,改寫了劇場史。

鴻鴻說,漢德克的劇本、小說創作不斷,一方面對劇場影響,一方面還有他的個人化書寫。另外,他對當代藝術的影響,跟德國導演溫德斯合作「欲望之翼」,也影響大眾文化深遠。

他認為,漢德克出道的那個年代,實驗劇場當時是拋棄文本的方式,漢德克找到了文學跟劇場接軌的路,跟以往劇本文學是完全不同的,等於漢德克把劇作家放回劇場。劇場演出的觀念革命,也開啟了當代劇本創作的無限可能。

台灣詩人印卡則說,2018年、2019年頒給了朵卡萩、漢德克,恰恰呈現了現在文學評審的文學觀點,過去幾年試圖突破文類界限,今年回來文學(語言)價值。

印卡認為,這次諾貝爾文學獎較回到傳統,像是作家突破了什麼。當然政治立場很重要,但寫得好更重要,回到從純文學的判別標準。諾貝爾文學獎頒給漢德克又把我們帶回來文學傳統,探索對於文學語言邊界的挑戰。

不過,漢德克曾在2016年批評諾貝爾文學獎頒給巴布狄倫是錯誤的,他認同巴布狄倫是20世紀最偉大的人物之一,因為巴布狄倫的作品如果沒有音樂就什麼都不是,不能被閱讀。

印卡也認為,漢德克得獎後,可能還會有些後續爭議的討論,如他的劇作「冒犯觀眾」不只是漢德克的作品,也是漢德克的價值觀。或是漢德克反對文學政治化,也從沒有認同過1968年運動的口號,這些都為漢德克得獎增加一些別的面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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