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尋找人生意義的靈魂 與佩枯錯的感動相遇

她的嫵媚蒼白了人間的繁華。她呢喃的時候,萬物俱寂。
你贏得了江山多嬌,卻覺得不如她輕淺的一笑;
你抖擻起豪情壯志,心裡還惦著昨夜、枕在她膝上的溫柔。

佩枯錯(藏人稱湖為錯)不是個熱門景點,中文的旅遊書上很少提起它,Lonely Planet裡也只有寥寥幾句話。要說名氣,佩枯錯比不上納木錯、羊卓雍錯那些傳奇的聖湖,要說交通,佩枯錯更不在遊人們常走的路線上。 

你說,這怎麼能叫路呢?今天一早才上路不多久,丹增就把車開離了柏油路面,往西轉進一個望不著邊際的土石荒原。所謂的路,只是在荒原上,一些隱隱約約的車輪印子,有時清楚,有時模糊。這些印子,是高原司機們之間的暗語與路標,丹增小心翼翼地跟隨著。走偏了,就可能會碰上隱伏的流沙,車子陷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這荒原,由不得握方向盤的雙手放肆。

若有似無的車輪印,竟然是往佩枯錯的唯一道路。對旅人來說,這錯,又怎能不成為青藏高原上的寂寞配角?

由於對它實在太陌生,我們一開始並沒有太多期待。這天早上,情緒被撩撥著,純粹是因為置身於真正的荒野之中,因為在這潦草的顛簸路上,再也聞不到一絲人煙。你覺得自己正在目睹一個文明不曾染指、神話還未降臨的大地。心裡有些激亢,卻也有些慌亂。你遠離了你想遠離的一切,卻在徹底陌生的地方感到有點失措。

一直到,你終於見到佩枯錯的身影。

圖/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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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停車的地方走到湖邊,大約得走上30分鐘。這是我們第二次離湖這麼近,第一次在羊卓雍錯,一刻不停地颳著大風,根本沒有辦法放鬆心情,靜靜地坐下來跟它相處。 

佩枯錯不一樣,陽光暖暖地灑下來,風輕輕吹在臉上。這天中午,是一路上在室外難得遇見的舒服天氣。明明是個蒼涼的隆冬荒原,卻覺得可以在這裡待上一整天。

湖邊薄薄結了一層冰,像魚鱗錯落舖在湖岸上。兩個人微微地喘著氣,各自找了個最貼近它的地方站定,一句話也沒有多說。慢慢的,激動平拂了、躁亂沉澱了。風靜止的時候,我們看著湖面倒映著金褐色的山巒,鋪陳出一種迷離的層次。風起了,就見到一片深邃的藍,串著粼粼的波光。

圖/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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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沒有售票亭,沒有遊客中心,沒有纏著人做生意的小販,放眼所及見不到任何人工的建築物,除了我們,只有遠處的希夏邦馬雪峰靜靜地矗立著。這裡甚至沒有經幡,沒有瑪尼堆,沒有引人入勝的神話劇情,沒有悲壯或淒美的歷史故事。 

沒有人試圖去定義它、干擾它。卸下所有人為的標籤後,佩枯錯於是有了最純粹的自己。因為它幾乎不曾被描述,所以那份直白的美,在我們心中就有了無限的可能。一股感動從胸口湧上來,擠壓著這幾天已經太過敏感的淚腺。我試著回想過往,一生中最被觸動的時刻,找不到當下這種直覺的感動。

不知道站了多久,心裡這麼滿,卻又那麼輕鬆。一片藍天,一潭湖水,兩個尋找人生意義的靈魂立著。沒有鳥獸,人也都靜默了,只剩下纖細的浪濤聲,與自己的呼吸相應。

這裡不是藏族人的聖地,也沒有傳說的神靈。我試著想,如果自己是生於高原的藏人,大概也會是個磕長頭的朝聖者。那樣的美麗與感動,太容易與宗教連結。 

真的要給它一個比喻,那麼我該會說,佩枯錯是在你面前輕歌曼舞、勾人神魂的歌伶,用她的嫵媚蒼白了人間的繁華,呢喃的時候,萬物俱寂。你贏得了江山多嬌,卻覺得不如她輕淺的一笑;你抖擻起豪情壯志,心裡還惦著昨夜枕在她膝上的溫柔。

所以當車行漸遠,回頭眷戀的看望之時,兩行清淚,再度成為我們的救贖。

丹增想幫我們在佩枯錯前拍張合照。我說,這個錯太美了。我們無法與她相稱。

圖/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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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的天堂

(本圖文摘自劉在武、李君偉著《45%的天堂》,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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