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當下 茶道精神的「一期一會」

一生僅有的一次相會,暗示了需全心全意的投入,而這份心意的珍貴也成為了將無常化成永恆的基石。

除了和敬清寂,熟悉日本文化的朋友們一定常常可以聽到這一句名言。許多日本商家,店中掛著「一期一會」的掛軸,也有名為「一期一會」的抹茶,更甚者,不管是純米吟釀還是芋燒酌,都看得到以「一期一會」為名的製酒。

想必日本人也對這個詞彙是深有感觸且十分喜愛吧!

最早書寫這個詞彙的,是江戶德川幕府時代的井伊直弼❶(1815 ∼ 1860 年)所著的《茶湯一會集》。書中這樣寫到:「追其本源,茶事之會,為一期一會,即使同主同客可反覆多次舉行茶事,也不能再現此時此刻之事。」這裡的「期」所指的是代表一生的時間,而「會」指的是遇見。所以井伊直弼在書裡寫的,便是表達他認為每一次茶會的舉辦都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體會。即便是同樣的主人與客人,但也無法再一次的重覆其感受,而隱喻著每一次茶會中的主客都要竭心誠意投入參與。

然而,最早提出這一觀點的,不是井伊直弼,而是村田珠光。在《山上宗二記》(やまのうえのそうじき,由千利休的弟子山上宗二於天正十六年(1588年)開始記錄關於茶道具與茶會等的著作)中的「珠光一紙目錄」中可以發現,村田珠光同時重視主客雙方在茶室中所需的品味與禮儀。他說道,客人的人品與禮儀關係著茶會品味的成敗(所以茶道不僅是學習點茶者需注意種種禮節,客人也是成就一場茶會的關鍵。),因此,雖然只是簡單尋常的茶,但客人從進入露地,到離開茶室為止,都需當作是一生一次之遇的來尊敬亭主(茶會的主人)。也就是說要抱持著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來參加這個茶會。

許多日本商家,店中掛著「一期一會」的掛軸。圖/幸福文化提供
許多日本商家,店中掛著「一期一會」的掛軸。圖/幸福文化提供

相對的,主人也需要對等的盡力誠心相待。

因此,在茶道的規範中,有許多禮節與謹慎體貼的待客方式,也都是由此概念而出。因為人每天在改變,時空也在改變,唯一不變的,也只剩下「改變」。就算是相同的人與空間,因為些許的狀態改變,便無法產生與當初一樣的火花與共鳴。

因為這是今生唯一次的機會,所以要傾盡全力來誠意款待。領會了這樣心情的茶聖千利休從茶室裡一朵花、一個茶器的選擇,到呈上一碗溫度與濃淡得宜的茶,無不是只為了讓客人可以卸下心防,怡然地投入這一場茶會,而這一切程序的初心只為了珍惜這唯一的相會。

有人說「一期一會」也是因為人生的無常,所以把握每一次的當下。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日本人仍然保留著這樣的心情,不論在旅行、戀愛、工作⋯⋯皆是。猶記得每次去到日本,即便是偶然下榻的旅館,旅館的工作人員在送客時,總是揮手致意到最後你看不見他們的那一刻才停止。一次,當我路經日本足利這個城市時,迎賓的工作人員們舉著布條歡送,但是當車子在掉頭準備駛向大馬路時,他們居然跟著車子的移動,舉著布條讓車中的人可以一直看到布條,直到離開視線範圍。

也許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所以日本人的「お持て成し」(賓至如歸)的款待態度,才會如此讓人感動而難以忘懷吧!

所以,別為無常感傷,因為珍惜無常後的變化,奠定好每一日,就是累積未來的資本。珍惜現下的每一刻,就能不後悔的繼續前進了。

【註釋】
❶井伊直弼,江戶幕府末期的大老,亦為著名茶人。

茶道:將茶席裡的美,擴及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

(本文摘自鄭姵萱著《茶道:將茶席裡的美,擴及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幸福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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