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中國超級工廠的勝利 當年最大功臣是他

2019年1月一個寒冷的日子,馬斯克站在上海郊外一片爛泥地中。他身著西裝、外罩大衣,在大學同學任宇翔的陪同下和上海市長應勇舉行了奠基儀式。特斯拉將在這裡建立第二家裝配廠,這是這家公司首度踏出弗里蒙, 初次嘗試在外地造廠做車。三人對著鏡頭微笑,拍出一張將會流傳全世界的 照片。這一刻代表著中國的勝利,也是特斯拉的勝利。

然而特斯拉正在斷崖邊,它有風險,短命夭折的風險。Model 3如今上 市了,上路奔馳了,不再只是一些矽谷夢想家的幻想。馬斯克在他的「不滿之夏」不斷遭遇挫折,但這些挫折很多都是自找的。儘管如此,特斯拉還 是希望能長期獲利,只是馬斯克並沒有達成這項任務。他還未能讓Model 3 成為一款能活得下來、能長大的車。為此,他需要規模,有規模才能降低成本。為了達到規模,他需要錢 ––很多錢,這一切都讓他指向一個地方:中國。

在推特上,馬斯克承諾上海工廠的初步建設將在夏季完成,到了年底會 開始生產Model 3。對於特斯拉的觀察者來說,它引發習慣性的翻白眼:又替一個看似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訂了一個完全不切實際的時間表。這只是因為 特斯拉在2018年惹了一堆麻煩後想重新站穩,為了刺激一股漲勢,才放出的最新消息。 

但那年春天逃離這家公司的投資者並未完全理解(或者拒絕相信)特斯 拉多年來在背後醞釀的大事。 一開始就是誰來領導的問題。馬斯克知道,如果他要實現他的全球野心,他需要找對幫手。必須是個他可以信任的人,一個知道他的想法並且可以在世界另一端代表他的人。馬斯克不可能動不動就飛到世界的那一頭,只 為捲起袖子苦幹一晚上的工程,或在工廠廠區露營個幾天等一條裝配線整頓 好。為了找到合適的人選,馬斯克回到大學時代。

馬斯克曾說過一個故事(起碼他是這樣跟高階主管說的),他說:當他還在念賓州大學,得知他的物理學不是班上第一名時很沮喪。他跑去問教授並抱怨:有誰能比他更好?答案:Robin Ren,來自上海的學生任宇翔。馬斯克去找他的學術對手比劃工夫,卻立刻知道任宇翔不僅可做全班第一名,還一直是全中國最頂尖的物理學生,以資優成績贏得當時難得來美國學習的機會。兩個異鄉人很快成為好朋友,甚至畢業後還結伴去加州,當時馬斯克還認為自己會去史丹佛大學念書,但沒想到就去創業了。馬斯克往自已的人 生道路前進,任宇翔在史丹佛大學攻讀電氣工程碩士,畢業後在雅虎開始職 業生涯,然後去了戴爾電腦,最後晉升為戴爾子公司、快閃記憶儲存平台 XtremeIO 的技術長。他值得信賴,並且有合適的經驗。如果馬斯克代表了 魯莽,任宇翔就是謹慎的那方。2015年特斯拉在中國遭遇災難性轉折後,馬 斯克需要有人幫忙他重新開展中國業務,他找了任宇翔掌舵。

一切都在幕後進行,任宇翔與當時的銷售主管喬恩•麥克尼爾(於2018 年離職)開始著手進行特斯拉最緊迫的任務之一:獲得在中國建造裝配廠的 許可。他們受到上海熱烈歡迎,上海非常希望再找一家汽車製造商加入。但中國法律規定特斯拉必須找一個當地的商業夥伴合資,但非常典型地,馬斯克不會讓步。

幸運的是,任宇翔承接了兩位很有經驗的經理人,讓他既能處理基礎 建設,也能顧及政府溝通。一位是朱曉彤,他擁有杜克大學MBA學位,在 非洲負責蓋過兩個大型基礎建設,之後受聘於特斯拉打造中國的超級充電站網絡,目前負責監管新裝配廠的設廠事宜。另一位則是負責處理政府關係的陶琳,陶琳曾是中央電視台記者,在北京政商圈很出名,是特斯拉與中國官方的疏通關鍵。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陶琳的家世背景可直通黨部,非常了 解如何在政府各權力派系間穿梭打點、借力使力。在特斯拉,她掛起一張大型組織架構圖,追蹤中央政府上層高官和重點省分的高層領導。彭博社《美 國商業週刊》曾有過報導,引用一位不具名員工的談話,陶琳聲稱她可以通過中間人向習近平主席傳話,「這在中國是天大的事」(特斯拉否認了這一 說法)。然而,同事們對她的影響力無不驚訝。「葛麗絲(陶琳)做事真的 都很順利,」一位同事說:「她完全摸清楚該如何與官方打交道。」也因如此,馬斯克日漸醒目的公眾形象在中國也沒有負面影響。

馬斯克在2016年的北京之行,曾與同事受困在北京擁擠的車陣中,他開始大發議論暢談解決城市交通壅塞的必要性。他提出在城市地下挖隧道的構想。這就是他出名的發想時刻:他的頭會向上抬,雙眼似乎直通雲端下載 內容。他會這樣開始:「如果我們……」,接下來可能是個瘋狂的突發奇想,很快就被遺忘了。或者,這想法可能演變成艱鉅的任務,會吞噬掉一些 專案執行者多年的人生。正是這種無極限的想法讓他來中國做生意,也再次 讓他認真討論該如何不走合資企業的路進入中國(多年來,律師團隊總告訴 他這個想法是不可行的)。

然而到了2017 年,前景看來更加光明。根據參與談判和計畫的知情人士表示,那年夏末談成了允許特斯拉建廠的協議,中國人問他們是否可以很快宣布,不知秋天可否,那時正逢中美貿易關係緊張,美國總統川普會在那 時訪問中國。但馬斯克表示,2017年秋天還無法前進中國。由於Model 3的生產陷入困境,特斯拉沒有錢建廠。其中一位知情人士表示,馬斯克希望在未來再宣布這一消息。

然後事情拖到2018年,人們開始懷疑了,畢竟沒有與當地企業合作,特斯拉是否還能在中國達成建廠的野心。擔憂加劇的同時恰逢美中貿易談判,此時特斯拉終於宣布在中國設廠,這也讓中國看起來對與美國企業的合作更顯開放––至少時機合宜。

最後商議條件對特斯拉來說是慷慨的––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在內華達州談到的條件還要好。特斯拉同意就建廠計畫投資約20億美元,中國超級工廠將坐落在上海授權的214英畝土地上。另外,特斯拉還從有官方背景的中國銀行貸到12.6億美元的優惠貸款,除了這筆用來建造工廠的錢,中國銀行 還出借3.15億美元給特斯拉支付勞動力和零部件費用。換句話說,特斯拉有機會在中國造廠,而且用的都是中國人自己的錢。

條件給得這麼好,那是因為中國需要特斯拉就像特斯拉需要中國一樣。中國非常希望開發電動車市場,要刺激車業的競爭對手,還有什麼比讓特斯 拉進來更好的方法?中國汽車市場一直蓬勃發展,通用汽車在2018年有近 40%的汽車銷往它的最大市場,也就是中國;福斯汽車高度依賴中國買家。而中國的汽車碳排放法規正往更嚴厲緊縮的方向走,這一事實迫使全球汽車 巨頭加快速度為電動車的未來做準備。

這股熱潮勢不可擋,即便車業龍頭過去的電動車產品走得跌跌撞撞、持續衰退 ––特別是與特斯拉的產品相比。通用汽車宣布要淘汰雪佛蘭Volt插電式混合動力車,2018年這款車在美國銷售不佳,總銷量賣不到19,000輛。通用汽車的全電動車Bolt的表現更差,儘管它有進步,但與Model 3相比就顯得遜色許多。

但是這些汽車製造商已經從錯誤中汲取教訓,他們正在加倍下注。通用汽車和福斯汽車都將重金投資在發展純電動車上,混合動力汽車及汽油動力車的開發減少,默認了特斯拉的戰略一直是正確的。福斯汽車計畫到2030年,電動車會占銷售總額的五分之二;通用汽車計畫到2023年至少會推出20款電動車型。兩家公司都爭先恐後地確保鋰電池供貨暢通。通用汽車與韓國 LG化學合作,投資了23億美元在俄亥俄州建造一家大型電池工廠,規模類似特斯拉的超級工廠。福斯汽車與一家瑞典的新創公司已談好要投資10億美元,這家新創公司的創立人就是原來特斯拉在斯帕克斯建造超級工廠時的高階主管,他們也計畫在瑞典建自己的電池廠。

汽車未來的集體願景就是馬斯克對未來車業的願景,這一點越來越清楚。就算德國記者起哄慫恿,福斯汽車執行長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都無法貶低他的競爭對手。「特斯拉不是只以小眾為利基的車廠,」執行長說:「我們非常尊重特斯拉,它是我們非常重視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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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遊戲:馬斯克與特斯拉的世紀豪賭

( 本文摘自提姆・希金斯著《權力遊戲:馬斯克與特斯拉的世紀豪賭》,奇光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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