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達利歐 在變動世界裡找到不變的「大週期」

未來的時代將和我們一生的所見所聞截然不同,只不過,類似的情境早就在歷史上發生過許多次。

為什麼我知道這個道理?因為歷史向來如此。約莫過去五十年間,為了善加履行工作上的職責,我必須設法了解不同國家為什麼成功與失敗,並釐清導致國家成敗的最重要因素。這個探究歷程讓我領悟到一個道理:若想預見並妥善應對我未曾經歷的各種情境,必須盡可能研究歷史上的大量類似個案。因為唯有如此,我才能了解促使那些情境發生的機制,而一旦了解那些機制,我便得以歸納出妥善因應各種情境的原則。

幾年前,我觀察到許多終我一生未曾發生過,但歷史上曾多次發生的重大發展正開始醞釀。最重要的是,我目睹了幾個不尋常事件同時匯聚,包括:鉅額債務與零利率(或接近零利率)促使世界三大準備通貨國大量印製鈔票;各國的財富、政治與價值觀鴻溝擴大到約莫一個世紀以來最嚴重狀態,並導致各國國內發生大規模政治與社會衝突,尤其是美國;以及世界新強權(中國)的崛起對當前世界強權(美國)與現有世界秩序所造成的挑戰等。在歷史上,前一次的類似情境是在1930年至1945年期間發生。這個相似性讓我相當憂心。

我知道除非我深入研究歷史上的類似時期,否則不可能真正理解那幾年所發生的一切,更無法因應迎面而來的各種狀況。那就是這份研究的緣起--這份研究的目的是要探討歷史上各個帝國、它們的準備通貨及其市場的興起與衰敗。換言之,為了系統化地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並揣摩未來幾年的可能發展,我需要研究曾在歷史上導致眾多相似個案發生的背景機制--例如在1930年至1945年期間、荷蘭與英國帝國的興衰,中國各個朝代的興衰等,究竟是什麼樣的機制所造成。2019年新型冠狀肺炎(COVID-19)大流行之際,我正沈浸在那些研究當中,而這場大流行傳染病正好也是我一生當中未曾遭遇過,但在歷史上曾多次發生的另一種重大事件。於是,我順勢將過去曾發生的大流行傳染病也納入這份研究;而開始研究大流行傳染病後,我又聯想到,我應該也將突如其來的大自然傑作--疾病、饑荒和洪澇--視為可能造成帝國興衰的重大事件,因為不管是以任何標準來衡量,那些類罕見的突發性大自然傑作所造成的衝擊,都比大規模經濟蕭條與戰爭更加嚴重。

我透過研究歷史的過程發現,歷史通常是經由相對定義明確的生命週期發生,就像有機體的生命週期,在一代接一代的過程中不斷進化。事實上,我們可將全體人類的歷史與未來,視為所有個人隨著時間而不斷進化的人生故事的聚合體。這些浮光掠影般的個人故事在我眼前匯集在一起,變成一個自有歷史記載以來一路延續迄今的故事;這是一個包羅萬象的故事,而且故事內容迄今仍持續進化,在此同時,相同的事物也一次又一次地基於大致相同的理由反覆發生。透過這份研究,我觀察到歷史上有許多環環相扣的個案一同進化,也從中發現支配著這些個案的型態與因果關係,並因而得以根據我透過那些觀察所領略到的教訓,想像未來的可能發展。在歷史上,這些事件發生過很多次,它們既屬於許多帝國興衰週期的一部分,也體現了那些帝國的多數面貌(例如它們的教育程度、生產力水準、與其他國家之間的貿易水準、軍事、通貨以及其他市場等)。

這些面向或勢力的發生都呈現一種週期性,且彼此互相關聯。舉個例子,各國的教育程度會影響到它們的生產力水準,而生產力水準會影響到它們與其他國家之間的貿易水準,與他國的貿易水準又會影響到保護貿易路線所需的軍事實力強度,而那些面向又會共同影響到它們的通貨與其他市場,最後那些市場則會影響到其他很多事。當那些面向同步波動,將構成橫跨多年的經濟與政治週期--例如一個非常成功的帝國或朝代,可能會歷經兩百至三百年之久的週期。我研究過的所有帝國與朝代,都是順著一個典型的「帝國興衰大週期」興起與衰敗,而由於那個週期有著清晰的里程碑,因此我們才得以釐清我們目前處於大週期的什麼位置。

這個「帝國興衰大週期」製造了在:
1)和平與繁榮時期與
2)蕭條、革命與戰爭時期之間來回擺盪的起伏。在和平與繁榮時期,偉大的創造力與生產力使生活水準大幅提升,而在蕭條、革命與戰爭時期,則會爆發許多因財富與勢力而起的征戰,很多財富、生命及我們珍視的其他事物因此遭到大規模破壞。

我發現和平/創造力時期的延續時間長於蕭條/革命/戰爭時期,通常這兩種時期的延續時間比為五:一,所以我們可以說蕭條/革命/戰爭時期是正常的和平/創造力時期之間的過渡期。

雖然對多數人來說,和平/創造力時期當然更輕鬆愉快,但上述所有現實狀況都有促成進化的目的,所以,廣義來說,這些現實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經濟蕭條/革命/戰爭時期的確會造成很大的破壞,但這些時期卻也像淨化風暴(cleansing storms),能去除許多弱點與不節制(例如過多債務),並回歸更健全的基本面,重新站穩腳步,雖然這個過程難免痛苦,最終卻能開創一個全新的開始。等到衝突獲得解決,勢力誰屬就會變得一目了然,而由於此時多數民眾迫切渴望和平的到來,所以大家會產生一股創造新貨幣、經濟與政治體系─合起來就是一套全新的世界秩序─以及促進下一個和平/創造力時期的決心。「帝國興衰大週期」當中包含很多其他週期。舉個例子,有延續大約一百年的長期債務週期,還有延續大約十年的短期債務週期。這種短期週期當中還包含許多較長的繁榮擴張時期以及打斷這些繁榮期的較短暫衰退期,而在這些更短的週期中,又有更加短暫的週期等…依此類推。

但願你還沒有被這些週期論點搞得頭昏腦脹,總之,我想傳達的重點是,當長短各異的不同週期同時來到各自的起點,歷史的板塊構造就會位移,所有民眾的生活則會發聲巨大的變化。這些板塊位移有時非常可怕,有時則妙不可言。那些狀況未來肯定會發生,而且,多數人肯定無法預見到那些狀況的到來。換言之,

●在一個週期裡,各種狀況由某個極端擺盪到另一個極端是常態,而非例外。以一整個世紀的漫長期間來說,沒有發生過至少一次熱絡/和諧/繁榮期與一次蕭條/內戰/革命期的國家可說是少之又少,所以,我們應該預期這兩種情況必然會發生。然而,綜觀歷史,多數民眾卻一向認為(且目前依舊做如是想)未來的樣貌看起來將和不久前的過去大同小異。那是因為

●一如很多情況,真正的大榮景時期以及真正的大衰退時期一生大約只會發生一次,所以除非你研究過許多世代的歷史型態,否則當你碰上那種大規模的興衰,你一定會感到非常詫異且措手不及。總之,由於「妙不可言」的時期和「非常可怕」的時期之間的擺盪往往距離遙遠,

●因此,可以想見我們將遭遇的未來很有可能和多數人的預期大不相同。

舉個例子,我父親和多數與他共同經歷過大蕭條與二次世界大戰的同儕,壓根兒想不到戰後會發展出那麼亮麗的經濟榮景,因為那個發展和他們早先的經歷大不相同。基於那些長輩的經驗,我可以理解為何他們從未想過要舉債,也從不打算將辛苦賺來的錢投入股票市場,因此,他們會錯過許多榮景期獲利機會也是可以理解的。相似的,我也理解為何幾十年後只體驗過債務融資榮景、從未經歷過經濟蕭條與戰爭的人,會為了從事投機活動而大量舉債,並認為經濟蕭條與戰爭不可置信。貨幣也是一樣的道理:二次大戰後,貨幣曾是「硬性」的(也就是連結到黃金),但到了1970年代,為了迎合貸款需求並防止許多實體破產,各國政府紛紛將貨幣變成「軟性」的(也就是法幣〔fiat〕)。這個發展導致我寫這本書當下的多數民眾將「借更多債」視為理所當然,即使在歷史上,舉債與債務融資型榮景曾經引發經濟蕭條與許多內部及外部衝突。

以這種方式來理解歷史後,我也不由得產生一些疑問,而這些疑問的解答能為我們提供一窺未來可能樣貌的寶貴線索。舉個例子,在我一生當中,美元一直是世界的準備通貨、貨幣政策向來是能有效提振經濟的工具、而民主與資本主義向來被廣泛視為較優越的政治與經濟體系。問題是,所有研究過歷史的人都知道,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政府體系、經濟體系、通貨與帝國能長生不死,可是儘管有這個認知,每當那些政府體系、經濟體系、通貨和帝國真的衰敗時,每一個人卻都還是措手不及且受到嚴重損傷。這種令人扼腕的狀況自然讓我不由得反躬自省:我和我關心的人要如何知道我們是否正進入那樣一個蕭條/革命/戰爭時期?而我們又要如何知道要怎麼順利度過那些時期?由於我的專業責任是無論環境如何變化都要設法保護財富,所以,我當然有必要設法理解那些問題,並研擬理應能在歷史上發揮一貫效用的策略-包括能順利度過這類蹂躪期的理解和策略。

本書的目的就是要將我過去所學且曾對我有幫助的教訓傳遞給你,因為我認為這些教訓也可能助你一臂之力。在此謹將本書提供給你參考。

這項研究以及我如何進行這項研究

在進行這項研究前,我已經做過一個接一個的研究,而正是那些研究帶領我展開目前這項研究。更具體來說:

■研究過歷史上所有貨幣與信用週期後,我發現了長期債務與資本市場週期(通常延續大約五十至一百年),而這項發現讓我大開眼界,從此徹底改變了我看待眼前各種事態的方式。舉個例子,各國中央銀行為了回應2008年金融危機而將利率降至0%,同時還大量印鈔並購買金融資產。由於我先前已研究過1930年代的狀況,所以我了解中央銀行在九十年前大量印製鈔票與創造信用/債務的行動,如何與為何會推高金融資產價格,也了解當時大漲的金融資產促使財富鴻溝擴大,從而開啟了一個民粹主義與衝突的時代。我們發現,相同的動力已在後2008年期間再次施展它們的威力。

■2014年時,我為了制定我們的投資決策而打算預測許多國家的經濟成長率。那時我用同一個方法來研究許多個案,希望能找出驅動經濟成長的共同因素,並進而歸納出可恆久有效預測各國的十年期經濟成長率的通用指標。透過這個流程,我更深入了解為何某些國家表現優異,某些國家則表現不佳。我將這些指標結合為幾項量尺和方程式,並用這些量尺和方程式來歸納二十大經濟體的十年期經濟成長預估值(目前我們還是繼續使用這套量尺和方程式)。這份研究對我們助益良多,不僅如此,我認為這份研究也幫得上經濟政策制訂者,因為他們能透過這份研究,清楚體察這些恆久有效且放諸四海皆準的因果關係,從而得以知曉若他們改變X,將在未來發生Y影響。我也透過這個研究發現,美國的這些十年期重要經濟指標(例如教育品質與債務水準)相對中國與印度等大型新興國家正持續惡化。我們將這份研究稱為〈生產力與結構性改革:國家成功與失敗的原因,而失敗的國家又該採取什麼做為才能反敗為勝〉(“Productivity and Structural Reform: Why Countries Succeed and Fail, and What Should Be Done So Failing Countries Succeed.”請上economicprinciples.org取得這份研究報告以及上述其他所有研究報告)。

■川普在2016年當選後不久,由於已開發國家的民粹主義氛圍變得愈來愈顯而易見,我展開一份名為「民粹主義現象」(Populism: The Phenomenon)的研究。那一份研究讓我注意到,貧富與價值觀差距曾在1930年代引發和當前非常類似的嚴重社會及政治衝突。我也透過這份研究發現,左派民粹主義者及右派民粹主義者如何與為何變得更加民族主義、更軍國主義、更保護主義與更針鋒相對;我從中了解到這類處事方法會招致什麼樣的結果。這份研究讓我體察到,經濟/政治左派與右派份子之間的衝突有可能變得非常激烈,並對經濟體系、市場、財富和勢力造成巨大的衝擊,而這份體悟也讓我更了解當時乃至今日的種種事件發展。

■透過這些研究的進行,配合對周遭無數事態的觀察,我發現美國民眾之間的經濟狀況已有極大的落差,如果只看經濟平均值,根本無從得知這些鴻溝的存在。於是,我將經濟體系劃分為五等分--先是觀察頂層20%的所得者、接下來是其次的20%所得者等,依此類推,直至底層20%所得者的情況-並個別深入檢視這些人口的狀況。這催生了兩份研究,我透過〈我國最大的經濟、社會及政治議題:雙經濟體--頂層40%與底層60%〉(Our Biggest Economic, Social, and Political Issue: The Two Economies—The Top 40% and the Bottom 60%)研究,發現「富人」和「窮人」的景況已有巨大差異,這個發現幫助我理解兩極化與民粹主義(當時我認為者兩個現象正日益嚴重)為何會愈來愈嚴重。那些研究結果以及我和內人透過她在康乃迪克州的社區與當地學校的慈善工作所密切接觸到的現實面財富與機會鴻溝,又促使我進行第二份研究,我稱之為〈為何資本主義需要改革?如何改革資本主義?〉(Why and How Capitalism Needs to Be Reformed)研究。

■與此同時,透過多年來在其他國家從事國際投資業務的經驗以及我對其他國家的研究,我發現,全球經濟與地緣政治情勢正發生巨大的變遷,尤其是中國。過去三十七年來,我經常造訪中國,而且我很幸運地相當熟知中國最高政策制訂者的思維。這些直接的接觸讓我得以近距離體會他們採取各種行動的背景理由,而那些行動也確實創造了驚人的進步。這些人與他們採用的方法,確實已帶領中國成為美國在生產、貿易、技術、地緣政治與世界資本市場等方面的強大競爭者,所以,我們必須屏棄偏見,以中性的立場來檢視並理解他們如何實現這些成就。

我最新的一份研究-也就是本書的根本議題-緣起於我需要了解我一生當中從未發生過的三股巨大動力以及這些動力所引發的疑問。

1.長期債務與資本市場週期:在我們一生當中,從未有過那麼高額債務的利率降到像我撰寫本書之際那麼低的水準(或達到那麼大的負值水準)。貨幣與債務型資產的供給與需求狀況,已導致世人對貨幣與債務型資產的價值產生質疑。在2021年,以負利率計息的債務已超過16兆美元,而且為了取得彌補赤字所需的財源,有異常鉅額的額外新債務即將發行。而就在負債水準已極度堪憂之際,偏偏又有鉅額退休金與醫療債務必須因應。這些情境讓我產生一些有趣的疑問。我當然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願意持有負利率的債務?利率又可能繼續降到多低的水準?我還想知道,當利率已降無可降,經濟體系和市場將會發生什麼狀況?而當下一波景氣衰退不可避免到來,各國中央銀行還能再能提供多少提振力量?各國中央銀行會印更多通貨,最終導致通貨的價值下跌嗎?如果這些債務的計價通貨在利率如此低的情況下貶值,又會發生什麼狀況?這一連串疑問又進一步促使我產生另一個疑問:如果投資人逃離以世界主要準備通貨(也就是美元、歐元和日圓)計價的債務,各國中央銀行將會採取什麼行動?(如果那些投資人未來將回收的貨幣持續貶值,且他們可透過這些貨幣獲得的利率又那麼低,可以想見,他們遲早會逃離這些債務)。

2.準備通貨是指世界各地公認的交易與儲蓄用通貨。可印製世界首要通貨的國家(目前是美國,但誠如我們將討論的,在歷史上,享受這個優勢的國家不只一次改變)坐擁極度強大的地位,而以這項世界準備通貨計價的債務(也就是目前的美元計價債務),更是世界各地資本市場與經濟體系的最基本組成結構。不過,過去的所有準備通貨,最終都失去準備通貨的地位,而且這樣的變化一旦發生,經常導致原本享受這項特殊權力的國家遭受極大的損傷。有鑑於此,我也想知道,作為當前世界主要準備通貨的美元,是否會有跌落神壇的一天?那一天將在何時到來?會是什麼原因導致它淪落?哪一項通貨可能會取代它?而一旦美元跌落神壇,又會對我們所知道的世界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3.內部有序與混亂週期:此時此刻的貧富、價值觀與政治差距,已遠大於我一生當中的所有時刻。研究過兩極化程度也相當嚴重的一九三〇年代與其他早期年代後,我領悟到哪一方(即左派或右派)勝出一定會對經濟體系與市場造成極大的衝擊。於是,我自然而然想要知道,今日的鴻溝將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在仔細檢視歷史後,我搞懂一個道理:當貧富與價值觀鴻溝非常大,且經濟又不巧陷入衰退期,便很可能會衍生很多和經濟資源分配方式有關的激烈衝突。

當經濟不可避免地再次衰退,民眾和政策制訂者之間將如何互動?由於各國中央銀行充分降息以提振經濟的能力終究是有極限的,因此,我對這個問題特別感到憂慮。除了這些傳統工具缺乏效率,印鈔票與購買金融資產(目前稱為「量化寬鬆」〔quantitative easing〕)也使財富鴻溝擴大,因為中央銀行購買金融資產的行為會推高金融資產價格,並使持有較多金融資產的有錢人獲得比窮人更多的利益。未來那又將會如何發展?

4.外部有序與混亂週期:美國正面臨一個真正勢均力敵的強權,這個狀況是我一生首見(蘇聯只是軍事上與美國勢均力敵的對手,但在經濟上,它從來不是美國的對手)。中國在多數方面已成為美國的競爭對手,更重要的是,在多數方面,中國正以比美國更快的速度變得更加強大。如果現有的趨勢延續,中國將在能使一個帝國掌握支配地位的多數最重要領域勝過美國;或者就最低限度來說,中國至少將成為一個值得美國敬畏的競爭對手。我一生的多數時間都是用來近距離觀察這兩個國家,而我認為目前這兩國的衝突正在加速,尤其是在貿易、技術、地緣政治、資本等領域,還有與經濟/政治/社會意識型態上的衝突。因此,我不由自主地想知道,未來幾年這些衝突將會如何發展?世界秩序又會因這些衝突而產生什麼變化?而這一切的一切,又會對每一個人產生什麼影響?

變化中的世界秩序:橋水基金應對國家興衰的原則

( 本文摘自瑞‧達利歐著《變化中的世界秩序:橋水基金應對國家興衰的原則》,商業周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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