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如何變危險?現代金融的代價

在短短幾十年內,我們與現代金融之間的關係是如何變得如此不健全?身為這個社會的一分子,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讓自己感覺安穩踏實,並開闢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首先,我們必須先了解,是什麼讓我們走到這個地步。過去三十多年來,金融界大部分的重大改變原先的出發點都是好的,而它們確實曾經使這個社會變得更好。金融界流傳著一句話:「華爾街上所有的壞構想起初都立意良善。」這些改變終究做得太過頭,到最後,每一項改變都兼具正面與負面影響;它們既帶來好處,也造成了傷害。發現這些矛盾非常關鍵,它能讓我們找出積極有效的做法,然後繼續向前邁進。在整本書裡,我們看到金融體系的每一次演變都帶來很大的進步,但同時也導致了不良行為與不當後果。讓我們一起回顧一下。

第1章〈愚人金〉:改用電子試算表使金融業更具創造力(因此創造出新的商品與策略),同時也有助於消除人為偏見與主觀因素。然而,電子試算表也讓「誠信」與「品格」從信用分析中移除。

第2章〈歡迎到叢林來〉:華爾街的私人公司紛紛變成上市公司。這使他們能取得擴展事業所需的資本,以便因應大型企業與客戶的需求,將更大規模的商品與服務提供給他們。然而,當公司不再為風險承擔責任時,導致應有的監督減少,進而讓人做出毀滅性行為,包括用別人的錢來進行危險的鉅額賭博。

第3章〈牛奶與氣球〉:企業掠奪者與行動派投資人讓管理團隊為公司績效負起責任,藉此使美國本土企業與跨國企業起死回生。然而,當企業被迫追求股東價值勝過一切時,導致「優先重視獲利,而非重視商品與顧客」這種不恰當的經營決策被合理化。

第4章〈天空征服者〉:速度與精確度讓人得以創造出新商品,同時也使市場變得更有效率,取得資訊與進入市場都變得更容易,成本也變得更低。然而,在所有的金融領域,速度、效率,以及主觀認定的「精確」都取代了縝密謹慎的思考,包含那些最需要花時間好好思考的策略分析都是如此。

第5章〈現代藝術〉:上市公司的季度報告要求讓金融體系的資訊變得更透明,藉此為所有投資人創造公平競爭的環境。然而,這樣的報告要求反而壓縮了公共投資者與管理團隊評估公司獲利表現的時間。這種做法往往犧牲的都是長期成長與長期價值投資。

第6章〈射殺大象〉:金融超市的建立創造出各種平台,使銀行能提供更深、更廣的商品與服務,以便在全球化世界因應市場與跨國企業(這些企業的規模與複雜度都日漸提升)的各種要求。然而,金融超市的出現讓金融機構變得太過龐大、難以管理,同時也導致造就與維持員工良好行為的公司文化走向衰敗。

第7章〈伸手觸及某個人〉:商業交易改在雲端上進行,促使新商品與市場不斷出現,並且因為價格親民而變得普及。然而,這也造成了群體與人際連結的消失。

第8章〈鑽石狗〉:報酬日益透明化讓員工擁有更多談判籌碼;他們可以根據這些資訊,要求公司給予符合市場行情的報酬。然而,這樣的資訊透明化也導致投資期限縮短,以及對獎金過度偏重,將它視作評判個人社會價值的標準。

第9章〈權貴階級〉:市場經濟凌駕在社會秩序之上,使業餘且大眾化的媒體與廣告手法得以興起,並為大眾開啟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他們原本無法進入這樣的世界)。然而,這也導致注重才能的社群與菁英主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特殊門路與特權的病態追求。

第10章〈每件事都與「橘」這個字有關〉:人民與公共財政變得疏離,讓民選官員更可以掌控複雜的政府資金運用。因為民眾沒有時間與相關背景,也不想提供意見或監督。然而,這樣的疏離也使政府財政缺乏監督與問責制度,因此往往導致這些官員做出不負責任的決定,造成嚴重的後果。

上述變革全都伴隨著某些代價,這可以解釋為什麼針對前進的那條路達成共識如此困難。有些人只看到這個產業能滿足重要需求,其他人則只看見它帶來的危害。在某種程度上,這兩種看法都是對的。但我們的公共論述並沒有讓我們理解,現代金融兼具正面與負面影響,所以這兩種意見僵持不下―有些人認為金融業對正常運作的社會不可或缺,其他人則覺得它是一頭危險的野獸,如果我們要避免危機一再出現,就必須予以箝制或處死。

這兩種極端傾向導致這個產業缺乏監督或領導,促使巨大的金融與社交泡沫產生,它們持續膨脹,可能會因此帶來大災難。到最後,每一個泡沫都將破滅,而我們無法預測何時會到達那個臨界點。只要沒有人帶領我們應付這些棘手挑戰;只要我們繼續與金融界的運作保持疏離,這些循環就會一再造成傷害,而且這些傷害將越來越嚴重。

事實是,若我們敢於創新、創造,並且與他人競爭,這些泡沫膨脹與破滅的循環就是一段必經的過程。一般而言,我們的金融體系都具有很強的適應力,在經歷多數挑戰後都能恢復原狀。但我在這裡特別強調的挑戰,可能會讓這些泡沫大到這套體系的中心無法支撐,因而招致崩壞。我們要怎麼達成一個比較健康的平衡,這樣從繁榮走向泡沫化時就不會那麼極端且具有毀滅性?這一切沒有簡單的解決方法,同時也不會有某個人、某個組織,或某個行動幫我們解決這些問題。

金錢如何變危險:投資理財必讀,現代金融怎麼造福人類,但也威脅我們的生存?

( 本文摘自克里斯多福.瓦雷拉斯、丹.史東著《金錢如何變危險:投資理財必讀,現代金融怎麼造福人類,但也威脅我們的生存?》,遠流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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