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疫苗全球競賽 贏者全拿?

川普總統身著海軍軍服從白宮出來,阿札爾、柯林斯、佛奇、柏克斯和艾斯培則陪同在側。川普在陽光下瞇著眼睛說:「今天勢必會很炎熱,我們向所有得忍受這點的人抱歉。」這是偶爾他會畫重妝,讓自己的膚色變得特別有男子氣概的日子。「明天將是我們發布白宮安全指導方針來分階段開放美國的第三十天。這就是我們正在做的。開放美國。明年我們將迎來令人驚嘆的一年。」

川普提到他準備開放美國計畫的核心要素:增加篩檢量能以及加速藥物和疫苗研發。「國衛院的科學家已經在一月十一日開始研發第一個候選疫苗,想想看,就在病毒的遺傳密碼公布在網路上的幾個小時內,」他說:「然後我的行政團隊打破每一條繁文縟節,實現了史上最快的疫苗試驗計畫,針對這種新病毒、這種非常惡性的病毒。」

「今天,我想向您介紹這一重大醫療倡議的下一個階段:曲速行動。這意味著龐大且快速。這是自曼哈頓計畫以來,美國提出的一項結合科學、產業和後勤支援的大計畫,其規模無與倫比。真的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無論是在呼吸器的生產上,還是在篩檢上。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在我們的國家,從來沒有人見過像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真的是不可思議。」

「它的目標是盡快完成經過驗證的冠狀病毒疫苗的研發、製造和配送。而且,我們正在評估在年底之前完成的可能性。」曲速行動也將納入國衛院院長柯林斯手下研發病毒檢測試劑的鯊魚幫智囊團與一項加速發展治療方案的計畫,這當中包括單株抗體,以及利用COVID-19康復者抗體血漿的計畫。

川普指了指額頭正在冒汗的蒙塞夫‧施勞威。「這位是在全球疫苗生產界舉足輕重的人,特別是在疫苗的配方製程上。」川普說:「當疫苗準備好時,美國政府將派出每一架飛機、卡車和士兵,協助運送,盡快將其分發給美國人民。」

施勞威走近麥克風。「我最近看到了一項關於冠狀病毒疫苗臨床試驗的早期數據,」他說,指的是還在保密中的莫德納第一階段結果。「這些數據讓我更有信心,能夠在二○二○年年底前提供數億劑的疫苗。」

幾個月來,許多知名科學家告訴全國民眾要到二○二一年夏天才能推出疫苗,沒想到現在局勢丕變,完全改觀,因此記者會上冒出了各種問題。其中最關鍵的,當然是這是否又是這位讓人難以信任的總統所製造的媒體煙霧彈。

施勞威提到的有趣結果在三天後出現在莫德納公司的新聞稿中。莫德納在文中提到由北卡羅來納大學的拉爾夫‧巴里克團隊正在進行的試驗來看,接種疫苗的老鼠都獲得保護,沒有受到感染。頭條新聞報導八名志願者的血清裡的中和抗體與那些COVID-19康復者的一樣高,甚至更高。當葛拉漢看到結果時,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通常這類疫苗試驗結果會報告能夠降低五十%病毒感染率所需的最高稀釋濃度,但是在這個例子中,疫苗能夠在非常驚人的高稀釋度下達到一○○%的中和。

莫德納的股價當天下午的收盤價是每股八十美元,是一月初價格的三倍多。該公司的市值估計為三百億美元。「市場以魯莽的熱情來反應,」《瘋狂星期一》(Mad Money)的節目主持人吉姆‧克萊默(Jim Cramer)激動地說道:「如果有人能在創紀錄的時間內開發出疫苗,那非莫德納莫屬。……我們現在可能正在經歷美國史上最短的一次衰退。」班塞爾賣出近一萬七千張股票,淨賺一百二十萬美元。他的首席醫療長塔爾‧札克斯光是賣出手上的股票,就賺了將近一千萬美元。

當這個國家充滿希望、投資人被興奮感沖昏頭之際,科學界則是蜂擁而至。「(莫德納)透露的訊息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文字描述,不是數據。」負責傳染病報導的重量級人物海倫‧布蘭斯韋爾(Helen Branswell)在醫學新聞網站Stat上寫道。一位專家對布蘭斯韋爾抱怨:「我的猜測是他們的受試人數很少,否則他們會透露更多。」

牛津詹納研究所所長艾德瑞安‧希爾也對莫德納存疑。在接受CNN資深醫學通訊員伊麗莎白‧科恩(Elizabeth Cohen)採訪時,他猛烈抨擊這個牛津團隊的競爭對手。他認為mRNA疫苗是「新生代的噪音」,他說,美國國衛院和莫德納合作的疫苗「奇怪而美妙」。科恩問他所謂的「美妙」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是在諷刺。」希爾說。

施勞威接掌曲速行動計畫時,這計畫其實沒什麼行動力,也沒有以曲速般的速度在移動。在之前的一個月,國衛院和生醫研發局的團隊已經共同在著手處理其中一個最艱鉅的挑戰:領先的疫苗研發廠商不見得想要成為這整套官僚系統的一部分,不會想要加入曲速行動這類計畫。一大問題是政府不再廣發現金,讓這些公司展開他們的三期臨床試驗。已經沒有這種好事了,現在各家公司得參與彼得‧馬克斯精心設計出來的架構,全都使用單一的基礎設置、試驗設計與試驗計畫書的「主試驗方案」,在這個基礎上與其他公司一同展開激烈競爭,一較高下。這場疫苗競賽的結果很簡單清楚,贏者全拿─或者至少有炫耀的資本。

疫苗戰爭:全球危機下Covid-19疫苗研發揭密,一場由科學家、企業、政府官員交織而成的權力遊戲與英雄史詩

( 本文摘自布蘭登・波瑞爾著《疫苗戰爭:全球危機下Covid-19疫苗研發揭密,一場由科學家、企業、政府官員交織而成的權力遊戲與英雄史詩》, 聯經出版公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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