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被鎂光燈照到的失敗者 棒球場上潛藏的行為經濟學

忽視基本率,會讓人做出代價高昂的差勁決策

在棒球界,荒誕的思維處處可見。各隊只會在他們想要的時間點,看見他們想看的東西,這種現象在「現在就要贏」的壓力變大時,更為明顯。即便是位屬最高層級的職棒聯盟──大聯盟,也無法倖免於此,從「總教練說某個球員應該要打出好成績了」,到「球隊認為他們只要再補一個球員就能挺進季後賽」,這些想法其實在多數情況下,都是欠缺基本率思維的荒誕想法。長久以來我都認為,用複數年長約去簽具自由球員身份的後援投手,十分反智,因為我知道大多數的球隊總管,或多或少在理性上,都知道後援投手的表現和健康狀況,是棒球界中非常難評估、預測的項目,但他們仍因為市場行情的驅策,對這些後援投手祭出三到四年的合約。

舉例來說,科羅拉多落磯隊(Colorado Rockies)就曾在二○一六到二○一九年的三個休賽季區間內,用三年合約延攬四名不同的後援投手入隊,總共在他們身上砸了一億兩千五百萬美金。在我寫這句話的時候,那四張合約的第一張─開給後援左投唐恩(Mike Dunn)的合約─已經走到最後一年的一半以上;其他三張─給W.戴維斯(Wade Davis)、麥基(JakeMcGee)、蕭恩(Bryan Shaw)的合約─都才走到一半左右。落磯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支付他們四人大約七千萬美金,卻只從他們身上合計獲得○點七的WAR值,而且僅有一人─W.戴維斯─提供正面價值(WAR值一點二),其他人則都繳出「負」的WAR值。

這代表,就算落磯從一群沒有人要的三A球員中,抓出三個堪用的投手,並用大聯盟最低薪合約簽下他們,這些投手的貢獻度都會比唐恩、麥基、蕭恩還要高,因為唐恩、麥基、蕭恩三人合計的WAR值,已經低於所謂的替補等級球員了。即便是有提供「正」WAR值的W.戴維斯,其實也繳出不符預期、遠低於其身價的成績。光二○一八年一季,落磯就在這四名後援投手身上花了超過四千一百萬美金,卻幾乎沒有獲得什麼好的回報;二○一九年,一切又重蹈覆轍,落磯同樣沒在這四人身上獲得什麼實質效益。

雖然最近大聯盟一些後援投手所簽的長約,效益有稍微好一點,但整體而言,過去給後援投手複數年長約的歷史,可說是非常慘烈。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一共出現過十七張長度在四到五年的後援投手合約,其中只有一張─洋基在二○○一年季前跟李維拉簽下的四年延長合約──是全然的成功:李維拉在那四年間,大致都健康,而且投得很好,只有在二○○二年因為小傷缺陣一小段時間,總共累積十二點四的WAR值,這數字至今仍然是「後援投手四到五年合約」史上的最高值。其他有幾張合約的結果也還算可以接受,但至少有七張可被認定為全然的失敗,包括那張西索(Brett Cecil)跟紅雀所簽、直到二○二○年才走完的四年災難合約:西索在那四年繳出的成績,比替補級球員的水準還要差。

「忽視基本率」可能是職業運動裡最常反覆出現的認知偏誤,因為太多決定要嘛是某個當下就要做出來(比如總教練決定要換哪個投手、換哪個跑者代跑),要嘛就是要特別找理由才能定案(比如你已經想簽某個終結者了,只是需要一些對外說明的理由)。忽視基本率,會讓人做出代價高昂的差勁決策,尤其是在你部分對手已經有在注意基本率的競爭環境之下,更是如此。

如果現在有一名自由球員接受各隊的競價,大多數球隊都有使用預測系統卻推測該球員的未來表現價值,但你作為球隊總管卻沒這麼做的話,就很容易犯錯,因為你評價該球員價值的依據,會十分誤導、預測性也比較低,像是那球員在離開母隊前最後幾場比賽的表現、或是你剛好親眼看到他比賽時所留下的印象。一個在九月份對上你球隊投出完封勝的投手,對你來說會特別具吸引力,而一個在你剛好在場的比賽發生兩次難堪失誤的游擊手,則會容易讓你覺得他能力不佳。一個總教練可能會單純以某位打者「知道怎麼識破某特定投手」或「很會打好投手 」為由,就安排該打者上場,因為他忽略了打者整體的攻擊產出,只挑出一部分的數據樣本或破碎的記憶作為決策依據。忽略基本率不只在棒球界非常常見,在其他任何需要做決策的場域、領域,亦可經常看到,而解法(找尋並使用正確的數據和資訊,分析出基本率)其實不難達成,就看我們要不要去做而已。

思維誤判:好球為何判壞球?冠軍總教練真的就是好教練?棒球場上潛藏的行為經濟學

(本文摘自基斯‧洛爾著《思維誤判:好球為何判壞球?冠軍總教練真的就是好教練?棒球場上潛藏的行為經濟學》,堡壘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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