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年危機走向「中年再造」 退休後尋找「安可」機會

唯有無法轉變並建立新的未來,中年人生才是一場危機。

人在三十歲和四十歲的階段通常是付出期:工作很艱難,也充滿挑戰;還要扶養家庭並照顧年邁的父母。雖然這個階段確實令人享受,但研究結果相繼提出「幸福曲線」:在人生的這個階段,幸福感通常會逐漸衰退。我們稱處在這個階段的人們是「三明治世代」,夾在孩子的需求、工作的責任以及老邁的雙親之間。

上述壓力看似無可避免,但事實上所謂的「中年危機」一詞,其實是心理學家艾利略特.賈克斯(Elliott Jaques)在一九六五年時首次提出。就像「青少年」概念的出現,中年危機其實是一種社會現象,由於預期壽命增加而逐漸變得明顯。

隨著人生變得更長久,我們也能夠使用多階段人生創造的契機,重新分配時間,並舒緩壓力。事實上,也許「中年危機」的概念會消失,被「中年再造」取代。再造可能是財務的─累積足夠金錢,在未來的十至十五年間,可能暫時不工作六個月,甚至用一年時間學習新的專業技能,或者選擇與家人相處,或者投身社群活動。這個機會也能夠用於探索─尋找我們有興趣的嗜好或活動,成為下一段職業生涯的基礎;或者重新找回活力─與伴侶進行深刻的對話,並規畫未來。

唯有無法轉變並建立新的未來,中年人生才是一場危機。社會服務組織「安可組織」(Encore.org)執行長馬克.費里曼(Marc Freedman)相信,人生沒有中年危機,只有中年時期的缺口(chasm)。因為現在的社會缺乏習俗與支持,無法協助人們面對中年時期的轉變。為面對更長久的人生,我們必須期待社會產生改變。社會先鋒已經開始領導潮流─更多人也做好準備,即將重新創造自己的生活,因此教育系統和勞動市場必須改變,才能支持他們。於是,中年生活將不會被視為一場危機,而是重新創造生活和改變生活方向的契機。

轉變也讓保持更久的生產力變得更重要,但轉變並非如此單純。有些人確實可以保有更長久的工作生活,但是整體的勞動市場對年長的工作者而言,依然非常艱困。在美國,從四十五歲開始,就有人放棄受薪工作;到了五十四歲,放棄受薪工作的比例急速增加。有些人是因為個人的選擇而離開工作,他們覺得財務狀況非常健全,可能也不喜歡自己的工作,於是決定在國家規定的退休年齡到達前就退休。但也有許多人並非自願放棄受薪工作。有些人放棄的原因是健康問題,雖然許多人可以享有健康的長壽人生,但依然有常見的生病風險。

非自願離開工作的人(通常是他們任職的公司做出這個決定),公司可能是為了節省成本或精簡人事,所以第一步就是減少較年長(且通常薪資較高)的員工人數。由於較年長的員工失去工作後想要再度就業的難度較高,因此面臨的情況也就變得更艱難。

一份研究探討年齡對就業的影響,證明企業對較年長工作者的不友善。研究團隊送出四萬份虛構履歷,想要爭取各種範圍的工作職位,包括行政人員、雜務工、業務員以及保全。所有履歷內容都完全一樣,除了一個資訊:申請人的年紀。各家企業的回應方式呈現明確的年齡歧視:在二十九歲至三十一歲的應徵履歷中,有百分之十九獲得面試邀請;到了四十九至五十一歲則下降至百分之十五;六十四歲至六十六歲之間,只有百分之十二的面試邀請。另一份研究也支持相同結論:超過六十二歲、擁有大學學歷的人,失業後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可再度就業;但是二十五歲至三十九歲的人,則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機率可重新就業。許多更年長的勞工最後放棄找工作,並永遠退出勞動市場,其實不令人意外。美國二○一七年的數據顯示,在超過五十五歲的人當中,有三分之一失業後必須用超過六個月的時間找工作。

上述現象的結果就是新的轉變出現了─我們過去曾經期待,應該在特定年齡就開始計畫即將到來的退休,現在則是必須積極增加自己的生產力。這種提高生產力的轉變基礎可以是提升專業技能─認真投資目前的技能;或重新學習另一個專業技能。

由於年長勞工面對企業的阻礙,也開創另一條轉變路徑─成為自雇者或創業。認為只有年輕人可以創業、建立公司,其實是一種年齡歧視。比起三十歲以下,五十歲以上的人更可能創業。更令人驚訝的數據指出,比起年輕創業家,超過五十歲的人創立的公司,更可能高度成長。

有些人選擇在這個階段進行完全的轉變,通常是因為他們更著重在社會目標。所以《金融時報》記者露西.凱拉維(Lucy Kellaway)才會在五十八歲時,決定辭去地位崇高的工作,轉換跑道擔任學校教師。激勵凱拉維的想法是「我不可能是世上唯一一個五十多歲,想在世上最崇高的職業中重新開始職涯的人」,而她也創立了一家社會企業「現在開始教育」(Now Teach)。許多已經擁有成功職涯,現在想轉型於奉獻教育的人,都受到凱拉維的啟發。她相信「如果有些人想從事有意義的活動,卻被迫面對職業生涯末期,其實是浪費他們的天賦」。

「現在開始教育」專注於重要的轉變,從一種全職角色轉變為另一種全職角色,我們還有許多方法,能夠在不需要全職付出(或犧牲薪水)的條件中,依然參與有意義的社會目標。如果能保持更長久的工作生活以及參與社會活動,將有益於維持你的健康與幸福,在退休後尋找「安可」(encore)的機會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想法。轉型雖然艱難,但將自己在某個領域學會的專業技能發揮在另一個領域,負擔確實比較小。確實,根據「安可組織」的資料,在凱拉維的年齡層中,將近百分之十的美國人已經決定開啟新的職涯,結合「熱情與目標,偶爾也能賺取薪資」。

長壽新人生:在人工智慧與高齡化的未來,工作與生活的嶄新指南

(本文摘自林達.葛瑞騰、安德魯.史考特著《長壽新人生:在人工智慧與高齡化的未來,工作與生活的嶄新指南》,今周刊提供)


延伸閱讀

「思考框架」三大原則:可變性原則

善用思考框架 人人都可以是造局者

哪些工作不容易被AI 取代? UBI 會是一劑良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