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值多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貼上價格標籤

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到死亡的那一天,我們的生命都貼上了價格標籤。哲學家可能對生命該如何評價及資源的公平分配提出了巧妙的概念,但那些概念每天都與現實世界的價碼互相矛盾。現實世界的價碼是來自商業分析師對汽車安全做的成本效益計算,監管機構判斷可接受的水中污染物濃度,健保公司決定涵蓋哪些藥物,以及陪審團決定的賠償金額。如果這些現實價碼認定你的生命不值錢,你的生命就會面臨更多的風險,那些被認為更有價值的生命將獲得更好的保護。

無論價碼是如何產生、由誰產生的,它們經常影響我們的生活,而且不見得公平。它們影響我們的健康、權利、安全、財務、壽命。由於價碼中存在許多不公平,我們需要瞭解這些估價方式及其衍生的價值如何影響我們的生活,盡可能地面對不公平並減少負面影響。

這本書是以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開始:一個人的生命價值是多少?這個問題很複雜,因為從計算人命價碼的方式可以看出我們的優先順位。價碼及計算價碼的方式反映了社會的價值觀,深受經濟、倫理、宗教、人權、法律的影響。

理想情況下,對於如何評價人命,應該有要一個多數人都認同的簡單答案,偏偏就是沒有這樣的答案。哲學家以撒.柏林(Isiah Berlin)說,人類對於追尋不存在的永恆真理,有一種「深刻的、無可救藥的形而上需要」。我們需要接受的是,這世界有許多相互矛盾的真理,以及「多元的價值觀」。評價生命的任務涉及許多相互矛盾的真理,沒有簡單的答案。讀者看到我們無法以一個關鍵重點或單一結論來歸納人命如何評價時,可能會感到失望,但是這種複雜的話題往往無法歸納出一個皆大歡喜的精練解方。

有些人從哲學的角度出發,認為人命無價。抱持這種立場的人認為,人命值多少錢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或無法回答的。無論這個觀點是否滿足大家的求知慾,它忽略了現實生活中,人命經常被貨幣化,因此需要以公平的方式估算。

這本書採用務實的方法,把焦點放在現實世界評價生命的方法,以及這些方法的影響與限制。人命價碼往往取決於誰做估價、估價方法、估價目的,通常也要看評估的是誰的生命。

以單一價格來評估所有的生命,直覺上是合理的,也是簡單的答案。它與許多人陳述的觀點有共鳴,也符合底下的觀點:如果真的有必要評估生命的價值,任何人都不該獲得優待。這種平等看待生命的觀念,不是回歸理想的平等主義理念,而是呼應許多人的觀點。以億萬富豪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與其妻普莉希拉.陳(PriscillaChan)為例。他們在大女兒出生時,寫了一封公開信給她,信中提到:「我們相信所有的生命都有一樣的價值,那包括活在未來世代的更多人。」這個觀點也反映在蓋茲基金會(Bill and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的理念中:「我們認為所有的生命都有同樣的價值。」

這些人命平等的說法雖然高尚動人,卻與現實世界及倡導者的處境不符。事實是,誠如這本書從頭到尾舉的例子所示,生命的價值通常是不同的。這種價值的不平等,導致每條生命獲得的保護不一樣。從個人層面來說,祖克伯夫婦與蓋茲夫婦為了拯救某個陌生國家中某個陌生人的生命所花的錢,肯定不會比他們拯救自己的父母、孩子或自己還多。

九一一罹難者賠償基金的賠償與民事審判的賠償相似,賠償金額從二十五萬美元到七百多萬美元不等,大多是出於經濟考慮,儘管負責人費恩伯格試圖盡量減少不平等。他對賠償金額設定了上限與下限。罹難者的家屬保證可獲得某個最低賠償額,而賠償金也設了上限,使收入數百萬美元的罹難者的家屬不會收到數千萬的賠償金,畢竟那些賠償金都是由稅金支應。費恩伯格最後的結論是,所有的生命都應該獲得同樣的重視,也就是說,我們虛構的那四個罹難者的家屬都應該獲得一樣的賠償金。這種方法比較容易管理,爭議較少,也更容易獲得大眾接納。

人命如何定價:從法律、商業、保險、醫療、政策、生育等切面,探究社會為人命貼上價格標籤的迷思、缺陷與不正義

(本文摘自霍華德.史蒂文.弗里德曼著《人命如何定價:從法律、商業、保險、醫療、政策、生育等切面,探究社會為人命貼上價格標籤的迷思、缺陷與不正義》,臉譜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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