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大混蛋時代將結束

既然情商高低對領導能力的影響這麼大,為什麼我們的文化還是很欣賞讚歎那種既天才又混蛋的大人物呢?這一章一開始,我就說這種優秀混蛋的時代馬上就要結束。雖然我是信心滿滿,認為這個斷言絕對沒錯,但畢竟還沒有發生。也許這是因為這種人儘管聲名可議,很多人還是樂於效法模仿,巴不得自己也是。

蘋果的賈伯斯就是這麼一個傑出的混蛋人物,引領風騷數十年,吸引無數模仿者,你公司的某個經理或高級主管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你可能知道有哪個心狠手辣的經理,會推卸責任、會挑戰所有人,可是業績做得一級棒,誰也比不上。沒人喜歡跟這種人一起工作,但是他們雖然做人很失敗,在公司卻是節節高昇一帆風順(他們的失敗好像反而對事業很有幫助)。

如果有人用這種模式成功了,其他人為了成功也會這樣玩,於是惡性循環就開始了。各位作為領導者要記住,這種短期成功會帶來長期災難。一個優秀混蛋,會形成一整套有毒的文化。

我們就來談談賈伯斯。因為他是既出色又成功的混蛋,實在是完美典範。我們都知道麥金塔電腦、iPod、iPad 和 iPhone 手機都是賈伯斯締造出來的,整個「蘋果教」可說都是他一手開創,到現在還是吸引無數的果粉追隨者。

但是賈伯斯在年輕的時候,脾氣壞得驚人,甚至只是視線被人擋住了,也會生氣發作。跟我以前的經理一樣,他提的回饋意見,你總搞不清楚到底是要說什麼,而且總是負面的批評。後來他把公司搞得好像有毒一樣,大家都很不愉快,他本人甚至也被蘋果公司掃地出門。

賈伯斯傳記的作者華特.艾薩克森(Walter Isaacson)說他曾問賈伯斯最好的朋友強尼.艾夫(Jony Ive),賈伯斯這個人怎麼會這麼沒禮貌。艾夫說他也問過賈伯斯:「這點小事,你也要生那麼大的氣是在幹嘛?」賈伯斯卻回答他並沒有一直在生氣。艾夫認為賈伯斯真的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動怒,但也會很快平息下來。對賈伯斯來說,氣過就沒事了。

不過有時候,艾夫說賈伯斯也會發洩在別人身上,才能擺脫自己的憤怒或厭惡,這就像霸凌別人來發洩負面情緒。

一九九○年代後期,賈伯斯又回到蘋果公司,這時候的他已經知道要怎麼跟別人溝通交流自己的情緒,以及如何傳達自己的願景讓大家知道。各位不要忘了,蘋果公司的成功就是從那幾年開始,iMac、iPod、iPhone 和 iPad 等產品不斷推陳出新,在電子計算和零售產業方面開拓出一條以人為本位的新道路。

優步公司(Uber)的聯合創辦人崔維斯.卡拉尼克,也是特別出名的混蛋。他在記者訪談時甚至一再說到自己不了解別人在想什麼,次數多到數不清。卡拉尼克積極進取,企圖心十足,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把全世界的運輸產業攪得天翻地覆,但是他對人性的不理解最後造成他的失敗。後來他被公司掃地出門時,有十幾位高級主管跟他一起遭到開除,因為這些人共同創造出有毒的工作環境。

優步公司的董事會總算知道,他們如果要繼續為大家提供服務,一定需要一個了解人性的執行長。坐在駕駛座的那個領導者,必須具備高度情緒智商才行。所以,他們後來聘請達拉.霍斯洛沙希(Dara Khosrowshahi)擔任執行長,他是個天生的傾聽者。

臉書的祖克伯大概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優秀混蛋,他的驚世之舉就是為了拿下臉書過半股權,把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趕走。這個全世界都在使用的社群網站,簡直是讓祖克伯對人的冷酷無情「傳諸久遠,進入永恆」。而且從基本上來說,臉書其實就是靠個人資訊和人際連結來賺錢的廣告平台。

那麼大家從臉書得到什麼呢?臉書的社會公益部副總裁曾說,整個社會都靠臉書獲得不少好處,例如非營利組織如果在臉書平台上籌措資金,公司並不會向它們收取交易費用。但有些人批評說這樣不夠,臉書邊把用戶資訊賣給廣告商,邊說自己在「做好事」,當然飽受質疑。被問到那些問題時,那位副總裁也說不出讓人滿意的答案。

但就在我撰寫這本書的同時,祖克伯的領導方式至少已經有一些改變。有人說這都是拜他樂善好施、深富同情心的太太普莉希拉.陳(Priscilla Chan)所賜。你如果注意觀察祖克伯在認識他太太之前與之後的談話方式,就會注意到某種改變。他們夫妻倆也一起成立「陳-祖克伯基金會」(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以提升人的潛力及促進機會平等為目標。

圖片分享平台「Snapchat」的伊萬.史匹格跟祖克伯一樣,也為了股權把老戰友拒之門外,而這家公司在冷酷無情領導者的帶領下,股票行情從來沒有超過最早的上市價格。像那種不喜歡人的混蛋,大概也做不出大家都會喜愛的優質產品或服務吧。

重點在哪兒呢?上梁不正,下梁一定歪,那種混蛋找來的人也是混蛋。事實上,整家公司的聲譽,往往就是取決於公司領導者,而名聲好壞跟公司會不會成功大有關係。所以值得高興的是,我們正逐漸擺脫過去那種優秀混蛋、厲害混蛋的魔咒。

情緒經濟時代:如何打造人見人愛的商業模式

(本文摘自凱爾.MK著《情緒經濟時代:如何打造人見人愛的商業模式》,今周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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