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會影響創業嗎?

根據PitchBook的調查,2018年全年,在近1,000億美元的美國創投基金投資規模,約9,000個拿到創投投資的新創團隊中,391個純女性創業家的團隊拿到價值23億美元的投資額。意即美國女性創辦人當年只拿到了創投2.2% 的投資額(有男女共同創辦的團隊拿到12.8%)。

雖然在美國女性創業的整體參與度已逐年升高,以有拿到投資的案件比率計算,純女性創辦人的案件從2008的低於2%到2018的4%,而有男女共同創辦人的新創公司數量也從10%成長到約20%。然而女性創業家要拿到創投投資「似乎」較為困難。不只在美國,歐洲的情況也類似。2019年間超過九成的財務金融新創投資,都給了全是男性的創業團隊。 女性創辦人的數量明顯增加,但是所募金額占比卻停滯不前。

性別是否影響被投資機會?創投是否有「歧視女性創業家」的情形?這些問題在矽谷性騷擾醜聞「#MeToo」運動後紛紛浮上檯面。女性創業家紛紛現身說法,描述身為女性創業家,向創投報告、與創投溝通時,被質疑的內容與集中討論的焦點,似乎迥異於男性創業家。

最常聽到的抱怨,就是被投資人質疑「妳是否要生育?」、「妳是否需要花較多時間照顧家庭?」,且從投資人的質疑中,感覺他們潛意識中「不相信」女性創業家能夠做「大」題目。這些在一般雇用面試中被視為是「性別歧視」的地雷,在創業募資過程中,卻經常赤裸裸或隱晦地納入考量。調查數字呈現的結果,更顯示了性別與得到投資的直接相關性。台灣目前雖無相關統計調查,但以東方人的既定觀念(女性有生育、照顧家庭的責任),這種現象恐怕更嚴重。

歧視真的存在嗎?更多的是投資人的經驗局限或直覺

除了性別以外,學歷、種族、外表等等,莫不都是都市傳說裡,影響被投資機會的微妙因素,相關研究調查也非常多。以美國來說,若以創辦人的畢業學校排名,史丹佛畢業的創業家最多人拿到創投投資,但也有更多的大學輟學生得到了投資。

也許只是因為史丹佛畢業生投身創業的人數最多,也可能只是因為史丹佛的位置就在全球創投最密集的灣區;到底是不是因為是史丹佛畢業的,就受到創投青睞的因果關係,不能驟下論斷。不過看來在美國要得到創投青睞,有張好文憑應該是個好開始,但中輟經歷也可能是另一種創投的偏好呢!

在印度,印度理工學院(Indian Institutes of Technology)的男性畢業生壓倒性的是創投的最愛。種種調查結果都指向「創投們的確有些隱晦的偏好,是在冠冕堂皇的盡職查核外,影響投資決策」。但這些調查的結果,到底是證明了「因果」,還是只是一個現象的切面呢?

曾經有篇報導訪問一位極為有名的矽谷白人創投:「您投資什麼樣的人呢?(Who do you invest in?)」他回答:「像我這般的人。(Someone like me.)。」 這個回答後來被一些研究性別是否影響被投資機會的報導引述,作為「白人男性創投就是愛投白人男性創業家」的論述。

接著便有延伸調查顯示,在美國前100大創投裡,只有8%的創投合夥人(有決定權者)是女性,更不要說其他少數族裔。創投行業裡絕大部分都由白人男性主導,且是非常狹窄地集中在少數學經歷背景的白人男性,是個不爭的現實。在這種現實下,矽谷的創投資金大部分流向白人男性創業家,似乎就是結果。於是各種討論、檢討四起,甚至產生了「該多提拔女性創投家、少數族裔創投家,以平衡投資決策的偏見」,或「女性投資人培養加速器」的出現等。

姑且不深究「白人男性創投就愛投白人男性創業家」這「吵不完」的題目。以人性來說,一般人潛意識裡會「認同」自己或與自己類似背景的人,似乎也可以理解。所以不管你是否同意,種族、性別、畢業學校、背景等,本來就隱晦地影響到每個人喜好、認同程度。

創投們又不是機器人,創投選團隊更不是拿尺一量就得到絕對分數的流程。一個專業的創投,本應以投資回報價值的最大化來作決策,但過程中還是很難避免自身背景的影響。與其說是偏好或歧視,倒不如說人都有習慣溝通的舒適圈,且與同質背景的人較容易共鳴與信任。

具有相似背景的創投與創業家,顯然溝通頻率比較有機會相似,而能說到心坎兒裡。而針對不同性別、種族或國籍者,潛意識中的刻板印象,很自然會引導至相關的質疑,這些質疑也就是不會去問同溫層的問題。林林總總結果就是,非同溫層創業家感覺「被歧視」!譬如女創業家的抗議:白人男性創業家就不會被問到「近年內要不要生育」,進而產生「不容易被投資」的印象與事實。
再往前一步說到出場機會,由於現有生態內,有能力併購他人的主流勢力,已經是某些族群的天下(如白人男性創業家—好吧!其實印度人也很多),他們要找併購對象時,從「認識的」同溫層機率當然是高不少。對創投來說,創業家所處的生態系,直接影響了他對出場的想像,以及他能觸及的出場場景。創投本身所處的出場場景,也都布滿了該同溫層的人。在這樣的現實下,與其說創投認定「這樣的人比較容易有出場成功機會」,倒不如說是,因為現有的成功模式大多長這樣,而在腦中產生直覺的印象。

台灣創投攻略

(本文摘自方頌仁、林桂光、陳泰谷、吳光俊著《台灣創投攻略》,野人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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