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臺北車站 歲月淬鍊下的特等站

臺北車站的起源非常早,早在劉銘傳 1887 年鋪設臺灣鐵道之初,第一階段從基隆到臺北通車。第一代的臺北車站,即是原設於 1891 年大稻埕的臺北停車場,該車站為木造建築,如今幾乎已經不可考。

1899 年起,臺灣總督府重修西部縱貫線,北部線(基隆到新竹)的路線改良,臺北車站於 1901年8月遷於現址,設淡水線鐵路,並且重建為一座磚造的歐式(德式)建築,這是第二代臺北車站,站前還有縱貫線鐵道之父長谷川謹介的銅像,當時的站前大街就是今日的館前路,車站門口直通國立臺灣博物館。

1930 年代以後,隨著昭和時期臺灣人口的增加,原有的臺北車站,已經不敷使用,必須拆除重建。於是第三代臺北車站在 1941 年誕生,為折衷主義建築風格,車站外面有鐵道旅館,車站內月台眾多,為臺灣最大的客貨運站,並設有扇形車庫,好不熱鬧。然而,不幸的事終於發生,1945 年的臺北大轟炸,臺北車站成為美軍空襲目標,鐵道旅館遭到炸毀,至今已不存在。 

1945 年臺灣光復之後,臺北車站一直是臺灣鐵道的龍頭指標,許多重要人物的大事,都少不了臺北車站的故事背景。例如過去蔣經國總統,在每年除夕都會來到臺北車站的月台,為除夕返鄉的遊子送別,1991 年臺灣第一位搭環島列車的總統李登輝,就是從臺北車站搭車繞上臺灣一圈。乃至於後來 1997 年淡水線捷運通車,2007 年臺灣高鐵通車,長官蒞臨剪綵的新聞背景,都是在臺北車站。然而 1980 年代,隨著臺北鐵路地下化工程的進行,1988 年淡水線停駛,車站陸續拆除,另建新臺北車站如今日所見,1989 年 9 月 2 日完工啟用。臺北車站是臺鐵辦公大樓現今之所在地,為一地上七層地下四層之建築,更為臺北市之地標,該建築為臺灣最早的鐵路地下化類型,最大型客運專用站。

隨著 2007 年臺灣高鐵通車,臺北車站挪用兩個月台給高鐵使用,現今臺北車站為臺鐵、高鐵、臺北捷運、機捷五鐵共構之車站。 

臺北車站簡介
路線別:縱貫線
起點距離:基隆起 28.4 公里
設站年月:1891 年 7 月 20 日
車站等級:特等站
所在縣市:臺北市
過去車站:1941年完工
過去車站建築:折衷主義風格,過去設有扇形車庫
備    註:現在車站建築於1989 年完工

【臺北車站的今生和未來】

五鐵共構的首都交通樞紐

「臺北車站」擁有得天獨厚的共構條件,吸引高鐵、北捷、桃園機捷及長途客運轉運中心,紛紛向它靠攏,同時,也向周邊延伸出多條地下街商場,串連既有商圈和文創園區,形成樣態多元且幅員廣闊的臺北車站特區。

做為首善之都的交通樞紐、位處城市精華地段的臺北車站,是一座五鐵共構的大型交通門戶。以臺鐵臺北車站為中心,銜接高速鐵路、臺北捷運淡水線和板南線,以及桃園機場線站體。四通八達的地面與地下連通層,高度仰賴密集的地點指標,指引民眾旅人前往目的地。

1891年,臺鐵臺北—基隆段竣工通車,第一代臺北車站在臺北城登場;1941 年,因應都市發展和人口快速成長,臺北車站原址改建為四方體鋼筋水泥的現代主義建築。此後四十五年,臺北車站便一直肩負全國最大旅運量的重任;直到 1986 年,因應臺北市區鐵路地下化工程,在當年完成春節疏運後停用拆除,並於原址西側興建一座臨時站。

台北車站為五鐵共構的交通門戶。圖/天下文化提供
台北車站為五鐵共構的交通門戶。圖/天下文化提供

臺北市區鐵路地下化工程始於 1980 年,歷經華山/萬華、松山、萬板、南港四大專案。臺北車站第四代車站在 1985 年開工、1989 年竣工,成為臺灣第一座地下化車站,總計消除了市區二十八處平交道。

最愛.角落

在每日必行的站場巡視過程中,臺北站站長涂維庭喜歡停留在大廳一隅,從三個角度觀察這個黑白棋盤格的場域。

從管理者的視角,他審視車站空間,有哪些未到位的部分要立即改善;以使用者的立場思考,車站提供的硬體設施或軟體服務,如何能再升級;最後,做為旁觀者,他注視來往人們的神情姿態,無論是執勤的員工、行走的旅客,還是購物的消費民眾,想像他們是懷抱怎樣的心情來到臺北車站──是興奮出遊、離別不捨,還是返鄉心切?人們的需求、目的,值得玩味,也是臺北車站存在的最大價值。 

台北車站大廳東側牆面的火車造形嘟嘟鐘。圖/天下文化提供
台北車站大廳東側牆面的火車造形嘟嘟鐘。圖/天下文化提供

鐵路地下化   使命達成

「臺北鐵路地下化是臺鐵當時最具指標的工程,」臺北車站站長涂維庭指出,「第一個地下化車站的搬遷任務能圓滿達成,推進臺鐵邁入下一個里程碑,張局長功不可沒。」臺北車站從臨時站遷移到第四代車站的時任站長,正是現任局長張政源。

張政源於 1988 年接下臺北車站站長一職,他當時僅 33 歲,是臺鐵最年輕的全國第一大站站長。隔(1989)年新建的臺北車站正式啟用,回想新車站正式啟用之前的那一夜,張政源說,「臺鐵同仁在服務不可中斷的情況下,通宵熬夜地搞定所有系統切換細節,我們全體同仁不辱使命,讓隔天的第一班火車順利發出。」

回顧臺北車站啟用三十一年來,建物主體的重大改變,涂維庭談到,車站內部,「我們在 2011 年,進行了一樓大廳的整建,把中島售票處西移,騰出現在中央大廳的展演活動空間,同時完成動線指標等旅運設施,提升服務品質。」

這個中央大廳遠近馳名,每當從喧囂的大街或地下樓層走到這裡,就有聲響緩降、氛圍趨靜的效果。挑高七層樓的場域,地板採用黑白棋盤式設計,在2020年6月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趨緩後重新開放,添增了微笑地貼,希望傳達多元、文化、友善的溫暖包容氛圍。

大廳東側牆面還有個造價不菲的火車造形嘟嘟鐘,每逢整點,便會響起由知名音樂製作人陳子鴻協助重新編曲的「丟丟銅」歌曲,吸引民眾駐足聆聽。這些風景,讓許多旅客更樂於拍照留影,也讓中央大廳成為臺北車站最與眾不同的公共空間。

站體外觀部分,臺北車站於2015年針對屋頂做了大規模改建,包括:車站名牌、斜頂屋陶瓦、屋簷底板、外牆整飾、出入口與照明設備等。「三百坪屋頂全部翻新,利用新材料、新工法,取代以往的混凝土纖維強化複合材料(FRP)瓦片,更換排水管與重做防水層,徹底解決遇到豪雨來襲時,偶爾會漏水的問題,」涂維庭有信心的說。 

旅客.故事

如同全國其他車站一樣,臺北車站也是街友聚集地。長期以來,有兩方意見爭論無解:一是在意國家門面,要求驅離處理;一是從社福角度,主張應該關照弱勢。臺北車站站方不能不管,卻也不能強制過度。為此,涂維庭接任站長後,請教臺北市社會局了解實況,提出一套「與街友共處,讓街友受管理」的做法。

共處與管理,指的是由社會局提供大型專用行李袋,讓街友白天把隨身家當收拾入袋,集中擺放在站方指定的存放點,夜晚再取出來使用。如此一來,街友無須帶著隨身家當就能停留在車站,如同其他旅客一般。

「這些街友都在社會局登記有案,也知曉他們的身家資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此時此刻不一定願意回家或接受收容。他們住在車站是一種生活選擇,不少人是過一天算一天。我想辦法說服他們接受站方的管理措施,默許他們可以停留在車站,同時也盡量減少對來往旅客的影響。」

涂維庭在防疫期間巡場時,看到街友便會提醒他們把口罩戴起來,把他們視為使用車站空間的一般旅客,而街友們也大多配合,友善回應。曾經有一次,他觀察到有名街友似乎健康欠佳,通知社會局協助送醫。不過,人送到急診,卻自行離開了;幾天後的早晨,他在巡場時得知該位街友過世了。一時間,他的心情深受衝擊,卻也只能慨嘆世事無常。

災難來襲,挑戰車站安全

回顧臺北車站的災難史,納莉颱風造成的水災,讓人餘悸猶存。2001 年 9 月的納莉颱風,堪稱臺北車站史上受創最嚴重的水災。當時,轉乘臺北捷運的地下三樓連通層全遭滅頂,售票處與自動售票機等設備來不及撤離,損失上百萬元。

地下二樓的火車月台也沒有倖免,洪水蓋過鐵軌、淹到月台,水深到小腿肚。那段日子,海軍出動五十多台大型抽水機同時作業,搶救臺北車站;萬華到松山路段陷入癱瘓,並花費近一個月時間才全線恢復正常。 

車站商圈攜手追求共好

臺北車站受惠地利,擁有得天獨厚的「共構條件」,1977 年至 2017 年間,相繼通車的軌道路線與公路營運中心,包括:臺北捷運淡水線與板南線、高鐵、臺北轉運站、捷運桃園機場線等,與臺北車站形成一個「五鐵共構」的旅運大樞紐,總能吸引其他軌道營運商、公路運輸業者和零售百貨業者靠攏合作。

在商圈經濟部分,以車站為中心點,向周圍發展出多條地下街商場,包括:站前地下街、誠品地下街、臺北地下街、中山地下街、微風臺北車站等;此外,並串連既有商圈和文創園區,形成樣態多元且幅員廣闊的臺北車站特區。

最值得稱道的是,那些組成車站特區的營運業者,彼此互稱「友軍」。

「大家在專注本業發展的同時,對於追求特區共好,既有心、也有行動力,」涂維庭舉例,在市政府的推動下,從世大運開始,車站特區的相關單位就組成聯合防災中心迄今,這是把車站特區各單位視為一體,提供民眾更有品質的安全服務。

時序邁入 2020 年,臺鐵持續推動雙軌的營運策略──精進運輸本業、拓展附屬事業(即資產開發活化與鐵道旅遊文創),特別是跟其他產業或單位合作,讓附屬事業整體的收益可預期,亦可管理。 展望臺北車站的未來定位與發展,在臺鐵的政策領導下,對內,將持續改善員工的工作環境;對外,則要加強與車站特區的其他「友軍」單位合作,持續打造更多元、便利的臺北車站。

臺北車站是全國最繁忙的車站,每日搭乘火車的旅客約7萬人,每日進出臺北車站的消費者以數十萬人計,人流、金流、資訊流高度匯集,而隨著臺鐵局局本部五年後遷移至南港,商業空間面積更加擴大,與西側的雙子星大樓相互輝映,此區域的繁榮將更進一步。

臺北車站小檔案
車站等級:特等站
旅運人數:日均 11.9 萬人(2019 年)
票務營收:日均676.4 萬元(2019 年)
員工人數:165 人
車站管理:臺北車站

臺鐵風華.百年一瞬:歲月淬鍊下的經典車站及古蹟建築

(本文作者蘇昭旭,鐵道研究者。摘自蘇昭旭、魚夫、王曉晴、姚淑儀、王盈雅、陳玉鳳著《臺鐵風華.百年一瞬:歲月淬鍊下的經典車站及古蹟建築》,天下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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