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商機人造肉 你準備好了嗎?

科學家希望這麼做能使我們避免每年屠殺數十億隻動物,理論上也能及時取代工業化農業系統,這個系統每年都往地球的大氣中排放分量驚人的溫室氣體。

當它被端上桌時,它躺在一個小小的白色盤子上,四周很藝術地妝點著烤過的天然酵母麵包和一小枝令人分心的綠色枝葉。一位實驗室技術人員將盤子放在我面前,我暫時把它擺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去過太空的人比吃過這種純淨肉品(clean meat)的人還多呢。」他告訴我。現在,已經有超過五百人去過太空了,卻只有幾十個人敢說自己吃過從動物細胞培養出來的肉,而我正準備成為那少數人中的一員。

我一邊好奇地盯著我的餐點,一邊在心中對自己重述這句話。

「去過太空的人比這還多。去過太空的人比這還多。……比這還多。」

我拿起一片麵包還有一把小餐刀,並將它放進我們今天的重頭戲裡:一團淺金黃色糊狀物。我是在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長大的,那時餐桌上從沒出現過肉醬,我也從未嚐過。

我準備好了嗎?我思索著,一邊將肉醬抹在麵包上。在這一刻之前,我大概跟你一樣,吃過的所有肉類都源於曾經有知覺的生物。

這盤特別的食物是從鴨子細胞培養出來的。許多細胞培養肉公司都選擇從鳥類開始嘗試。鳥類的細胞在培養環境中通常發育得比哺乳類的更好。首先,因為它們的可塑性比較好,更容易處理並調整成想要的樣子。哺乳類動物的細胞較難誘導,而且作為起源的動物必須要很年輕,因為牠們擁有更健康的肌肉幹細胞。

另一方面,科學家們發現,有時就算是比較老的鳥,牠們的肌肉幹細胞在實驗室環境中還是能有效地增殖。

我把麵包拿到嘴邊,然後咬了一口,咀嚼了一下,細細品嚐(並下評語)—肉醬滑順的口感以及豐富的尾韻。我的眼、口、鼻本能地將我吃進嘴裡的東西判斷為肉,但在我腦中嗡嗡作響的神經只有一個想法:細胞!

一名穿著乳白色實驗袍的男子走到桌邊,仔細地觀察我的反應,他是專業廚師,被聘任為產品工程師。他的名字叫湯瑪士.鮑曼(Thomas Bowman),擁有米其林認證,當時是JUST實驗廚房中產品開發的領導者。長話短說,他會用公司細胞培養肉實驗室所生產的肉品在廚房進行測試,好為真正可能料理這種肉品的消費者提供示範。

我傾身向前,拿起另一片麵包,塗上更多肉醬。在我咀嚼時,腦海中展開了一場冷硬邏輯與細膩情感的拉鋸戰。當然,我們吃下肚的一切,我們剝開的香蕉、我們醃製的牛排、我們燉煮的馬鈴薯,追根究柢也只是一堆細胞。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刻我正在吞嚥的東西卻感覺十分陌生。擺在我眼前的這盤肉醬,是經過了幾十年的科技碰撞所產生出來的結果,是科幻小說裡才會出現的主題,更是科學家與行動主義分子眼中的夢幻產品:不是從被折磨的鴨子身上取出肝臟製成的,而是來自矽谷某間實驗室的肝醬。

這很不真實,但也很誘人。接下來的幾年中,我將發現那團塗在麵包上的細胞集合體,其實代表了某種更宏大、更能影響全世界的事物:它是不斷發展的食品改革運動的序曲,期盼能為現代食品體系中許多不道德的問題,提供更符合道德的解決方案。透過採集動物細胞並讓它們在工廠的生物反應器中長成脂肪和肌肉組織,人類已經知道要如何製造出過去五十萬年間被我們吞下肚的肉品了。

科學家希望這麼做能使我們避免每年屠殺數十億隻動物,理論上也能及時取代工業化農業系統,這個系統每年都往地球的大氣中排放分量驚人的溫室氣體。

科學家認為畜牧業大約占了人為溫室氣體排放量的14%。想要完全搞懂我們熟悉的畜牧業系統非常困難。許多科學家試著去測量畜牧業所產生的環境足跡,但幾乎所有人都遭遇了極其嚴重的批判,挑戰他們的測量方法與動機。科學家是測量其中一種動物的生命循環,再把這些數據擴大來代表整個族群嗎?他們把用來培育、管理和運送飼養牛、豬和雞的飼料的能源算進去了嗎?砍伐森林來放牧又怎麼算?肥料中一氧化二氮對水污染的長期影響呢?這些製作細胞培養肉的人們知道,他們若提出這些觀點,就能想辦法降低這些消耗,以抵抗地球逐漸惡化的氣候危機—這個無疑將重塑人類生活空間與模式的危機。二○○六年時,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發表了一篇里程碑報告,估計畜牧業占了溫室氣體總排放量約18%,比遍及全球製造廢氣的汽車、輪船、火車和飛機還多。報告指出,全球與人類有關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中,有9%與畜牧業息息相關,其製造的甲烷排放量占37%,一氧化二氮排放量占65%(主要來自於牛糞)。

這份報告引起大量關注,並使一群人,包括行動主義分子與企業家開始採取行動。這並非完全沒有爭議,但從那時起,科學家們也有了更深入的發現。其中最受關注的是牛肉和乳製品業,因為它們分別占畜牧業中溫室氣體排放量的41%和20%。與之相比,豬肉工業產生約9%的排放量,而肉雞和蛋類工業總計約占8%。牛確實製造了更多損害,因為牠們的消化過程要經過四個胃的發酵,會製造出非常多的甲烷。甲烷一但釋放到大氣當中,其製造溫室效應的強度是碳的二十倍左右。

一隻一千兩百磅的牛每年會製造出多少甲烷,這完全得視牠吃下肚的食物而定,但科學家通常會抓大約一百公斤的甲烷,差不多是一輛車燃燒了超過兩百三十加侖(約八百七十公升)汽油所產生的量。

突然之間,找到替代方案去生產真實肉品的展望變得更吸引人了。

再來是畜牧業本身會造成的浪費。想要生產一磅的牛肉,大約會消耗六磅動物飼料,一磅的豬肉要三點五磅飼料;一磅的雞肉則需兩磅飼料。畜牧業非常仰賴植物性蛋白質,因此人們種植一片又一片的玉米田和黃豆田,只用來餵養會被殺掉的動物,並產出比牠們吃進的植物更少量的食物。當然,植物性和動物性蛋白質的營養素不盡相同,但這些數字證明了減少消耗肉類才能成為這個星球更好的管家,尤其是專家們預估,全球需要養活的人口數量仍在持續攀升—到了二○五○年預計會達到一百億。

環境永續發展是一個強而有力的原因,足以令人們認真考慮放棄吃肉,但還有其他理由,例如動物福利。養雞和養豬的農場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不透明,而不是變得更小、更透明。根據美國農業部(USDA)所搜集的資料顯示,美國的農場數量從一九三五年的六百八十萬座,減少至二○一六年的不到兩百零六萬座,數字下降了差不多70%,這都要歸因於多到數不清的收購案,導致家庭農場逐漸消失。資料還顯示,美國的乳牛群在過去九十年間縮減了60%,但根據美國國家農業統計局(NASS)的數據,這是因為人類發現了要如何從每一頭牛身上壓榨出四倍的乳脂。另外,漁業仍然是世界上最黑暗的產業,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監管。我們已經耗盡了全球魚種的龐大存量(據估計,我們每年殺死一兆條魚類);同時,漁業也十分依賴奴隸的勞動力。

鮑曼在我面前放下另一個盤子,這次盛裝的是比較眼熟食物:塔可餅。在我眼前有兩片塔可餅,上面放著香菜和郵票大小的鴨肉香腸。它和剛才的肉醬是從同一批細胞中生長出來的。我歪著頭,凝視著桌面上的盤子,扮演起稽查員的角色,好像我真的會發現哪裡不對勁一樣。我想像著自己將手指指向空中說:「看起來夠好了,但是這些肉看起來有點像橡皮。」

我當然沒有這麼做。任何餐廳要是上了這道菜給我,我絕對不會有所懷疑。

經過調味的香腸味道和口感都跟預期的差不多。JUST位於歷史悠久的拉丁裔傳教區,街道上有無數個塔可攤,而這道塔可餅的滋味,就和小販賣的一樣濕潤且香味濃郁。以生物的角度來說,我這份實驗室生產的塔可餅,也確實和外面賣的是同一種東西。

我們準備好了嗎?我思索著。

億萬商機人造肉:從培養皿到餐桌,席捲全球的未來飲食新革命!

(本文摘自蔡斯.帕迪著《億萬商機人造肉:從培養皿到餐桌,席捲全球的未來飲食新革命!》,高寶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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