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金秘密 角子老虎機為何讓人上癮?

猜猜角子老虎機對賭場收入的貢獻是多少?什麼是「迷戀小機率事件」?角子老虎機的四種回饋機制如何牢牢吸引住賭客?

〈01〉

你曾去新加坡、澳門旅遊嗎?如果有,那你有沒有去當地酒店裡的賭場試過手氣呢?

財經作家吳曉波曾經在節目中提到,他的兩個朋友每次進入賭場前,由於擔心自己賭博上癮,都會把自己大部分財物交給對方,身上只留少量的籌碼。然而,很快,他們就把這些籌碼輸光了,隨後兩人會不約而同地在賭場裡尋找對方,拿自己的錢交換更多籌碼……

的確,大部分人鮮少涉足賭場,甚至僅僅是在電影上看到過。在我們看來,賭場就像是一個「大錢坑」,有大量的賭博遊戲,如二十一點、俄羅斯轉盤、德州撲克等,輕輕鬆鬆就能把賭客手上的籌碼贏走。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以上提到的這些賭博遊戲,「吸金效率」都遠遠比不上一種不起眼的賭博設備──角子老虎機。

〈02〉

一八九五年,查爾斯.菲發明了一款有老虎圖案的機器。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款後世被稱為角子老虎機(Slot machine)的設備,會成為無數人為之瘋狂的賭具。

角子老虎機的使用非常簡單,無須他人指導,只要將籌碼投入投幣口,接著拉動一側的搖臂,角子老虎機玻璃框中的圖案就會瘋狂旋轉,當旋轉逐漸緩慢並趨於停止時,只要出現特定圖形(比如三個「七」),機器就會吐出大量代幣,這無疑會促使玩家的大腦分泌大量多巴胺,同時也會讓站在一旁圍觀的人躍躍欲試。

不僅如此,角子老虎機最刺激的地方在於,機器頂部一般會配備一個累計獎金池,當玩家拉到一次大獎的時候,獎金池裡的所有獎金全部歸你,讓你產生一種只用少量籌碼就能以小搏大的錯覺。

〈03〉

正是因為這種以小搏大的錯覺,造成了一幕幕人間悲劇。

某天早晨,五十二歲的史考特與結髮妻子史黛西擁抱後出門,妻子本以為丈夫會去參加一場面試,沒想到,史考特直接驅車前往三十五公里外的賭場。

在賭場的自動櫃員機前,他取出了提款卡中的一萬三千四百美元,隨後走向了自己最愛的角子老虎機。四個小時後,史考特輸掉了一萬三千美元。他帶著最後的四百美元,離開了賭場。

在一張桌子上,他寫了一封長達五頁的信給完全不知情的妻子,詳細說明了自己的財務情況,以及他是如何在最後這段時間裡輸掉自己的養老基金、女兒的大學基金,又是如何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

信的最後,史考特請求妻子火化他的遺體。做完這一切後,他掏出一把獵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無獨有偶,三十七歲的英國人胡思英.亞曼跟史考特一樣選擇了自殺。在某個星期日晚上,胡思英.亞曼於倫敦東部的一家購物中心玩角子老虎機,短短數小時內就輸掉了兩萬五千英鎊。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於是萌生了自殺的念頭,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自縊於家中。

為什麼角子老虎機對賭徒的吸引力會那麼大?為什麼他們寧可冒著一無所有的風險也要去玩?

〈04〉

要解釋上面有關角子老虎機的「靈魂三問」,我們先來瞭解來自二○○二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丹尼爾.康納曼的展望理論(Prospect Theory)。展望理論中有一個人類決策模型,稱為「迷戀小機率事件」。

什麼叫「迷戀小機率事件」?

和我們在第三章中講到的「損失趨避」恰恰相反,迷戀小機率指的是當我們的投入極小,但收益巨大時,人們的決策偏好就會發生大逆轉,從風險厭惡轉變成偏好風險。

比如,雙色球彩券只要投入兩元就有可能贏取五百萬元的大獎,儘管中獎的機率只有一千七百萬分之一,相當於你每天搭一次飛機,連搭八千兩百年而遭遇一次飛機失事的機率。但由於投入實在太小,一注只需要花兩塊錢,用一點點的投入就能換取一次實現「一夜暴富」的機會,因此,吸引人們不斷為自己「編織美夢」,幻想有一天自己能成為那個上天眷顧的幸運兒。

就像我們經常聽到的彩券廣告:「彩券獎金就是你的存款,只不過你忘了密碼,每次輸密碼需要兩塊錢。」

〈05〉

瞭解了「迷戀小機率事件」決策模型後,讓我們再回到角子老虎機的話題。角子老虎機的吸引力就在於以小搏大,讓你每次用一枚籌碼(十美元)的投入換取贏得獎金池裡所有獎金的機會。

不僅如此,在此基礎之上,角子老虎機還有四種牢牢吸引消費者乖乖坐在同一台機器前的回饋機制:

第一種,聲樂刺激。人是感官動物,使用角子老虎機時,會重複投幣、拉杆等一系列動作和帶有節奏感的電子樂音,這些回饋都深深影響人的情緒,雖然十次投幣可能只有一兩次有所產出,但中小獎時,伴隨著機器發出的音樂刺激,足以放大賭徒贏了小獎後的快感,鼓勵你投入更多籌碼,繼續遊戲。

第二種,免費餐飲。連續輸錢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可能會導致賭徒憤而離場,降低角子老虎機的使用率。為了保持上機率,賭場會安排漂亮的服務生以「幸運大使」的身份贈送處於崩潰邊緣的賭徒免費的飲料、餐券甚至代幣,這無疑會撫慰他們受傷的情緒,激勵賭徒們重振旗鼓,再次開戰。

第三種,資料助推。「幸運大使」雖然是一個絕妙的主意,但這需要一定的人力成本,而且判斷賭徒是否處於崩潰邊緣還需要一定經驗。現代的大數據技術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透過統計和演算法,大數據能預測哪位賭徒很快就要離席了,這時機器會給予將要離席的賭徒一個中等強度的積極回饋,讓他中一次獎。這種「留客」的效率比「幸運大使」的方式高了不止一級。

第四種,沉沒成本。角子老虎機的獎金池以醒目數字立在機器頂部的原因,就是要激發賭客對沉沒成本的厭惡。賭客每次投入籌碼都會立刻增加獎金池的數字,這讓他每當內心生出離開的想法時,就會由於捨不得已經投入的大量沉沒成本而打消離場的念頭,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說不定下一次就能把老本搏回來。當然,也正是由於這種心理機制,才導致了諸如史考特與亞曼這樣的悲劇。

〈06〉

你收穫的新知

角子老虎機之所以會成為賭場裡的殺手級設備,為賭場帶來大量收入,正是由於它完全符合展望理論中「迷戀小機率事件」的決策模型。也就是說,當我們的投入極小,但收益巨大時,人們的決策偏好會發生大逆轉,從風險厭惡轉變成偏好風險。

同時,我們還瞭解了讓賭客乖乖久坐在同一台機器前的回饋機制,這些回饋機制讓每一個沉溺其中的人都無法自拔,在上癮路上一去不回頭。

清醒思考,方能不被左右;認清結局,拒絕誘惑。一如反駁那句混淆邏輯的廣告詞:「彩券獎金就是你的存款,只不過你忘了密碼,每次輸密碼需要兩塊錢。」遺憾的是,每次輸入錯誤,密碼就會改變。

行為上癮:從心理學、經濟學、社會學、行銷學的角度,完全解析智能社會下讓你入坑、欲罷不能、難以自拔的決策陷阱。

(本文摘自何聖君著《行為上癮:從心理學、經濟學、社會學、行銷學的角度,完全解析智能社會下讓你入坑、欲罷不能、難以自拔的決策陷阱。》,堡壘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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