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免費的機器人 人類仍擁有相對優勢

編按:誰會是AI經濟中的輸家?做工的人一定最吃虧嗎?沃夫森經濟學獎得主羅傑‧布特爾認為,那可未必!過去被認為是白領階級的勞工,像是秘書、檔案管理員,也在科技的進化下職缺遽減,甚至完全消失。工人階層則因為生活所需,而掌握了前幾代人未曾掌握過的能力,如以開車取代駕駛馬車,或者是透過Line或臉書傳遞訊息、掌握資訊等基礎的電腦能力。本文摘自其著作《AI威脅:未來,是演算法決定剝削你?》

那麼多AI專家、非技術分析師、甚至經濟學家,他們對未來的經濟前景感到悲觀不安的根本原因是什麼?我認為是因為把機器人與AI當成替代工人的想法。一旦以這個角度看待問題,自然很容易得出一些悲觀的結論。

起初,機器人與AI革命,彷彿重現了過去全球化和中國崛起時對西方世界所造成的挑戰。全球化和中國崛起有效地增加了幾十億的勞動力,且(至少在開始階段)幾乎不需要任何額外資本。這使得西方國家的工資面臨下行的壓力。物價下降、總需求趨於疲軟,也導致利率極低。情勢在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時達到了顛峰。隨後引發了大衰退,是自一九三○年代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衰退潮。

由此可以想像,為何人們會擔心機器人所帶來的衝擊,將遠比中國帶來的還嚴重。畢竟中國的開放已經產生如此重大的影響,因為其勞工的工資遠低於西方勞工,更何況現在要面對的是不需要工資的機器人與AI。

但這並不是我們應該思考機器人與AI的角度。它們原就屬於資本設備的一部分。即使不需要工資、福利以及退休金,但也絕對不會是零成本。製造生產、開發和後續的保養維護, 都需要花錢。

再加上安裝正版軟體的費用;即使不用維修,軟體也需要更新、升級到最新的效能規格, 還要確保系統能夠相容、正常運作。如此機器人才能與其他不斷進階的機器人溝通交流。

根據凱文·凱利的說法,購買一台工業機器人需要花費十萬美元以上,但後續在使用期限內,可能需要再花四倍的錢來編程、訓練和維護,在整個機器人「職涯」裡總共要花費五十萬美元、甚至更多。

使用機器人需要固定的投資,該項投資則取決於是否值得。常見的考量有: 設備成本、維護費用、報酬率、財務成本和風險,也包含了老舊報廢的風險。最後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項因素: 即使機器人在經濟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技術發展仍持續進行中,隨著軟體和關鍵設計的改良,舊有的機器人將慢慢失去價值,甚至失去所有價值。

只要機器人需要成本,那麼即使機器人在技術上具效能,人類仍舊有機會戰勝它。機器人成本越高人類就越有機會勝出。從技術上來說,當機器人的成本越高,人類所賺的工資也就越高,但人工仍舊是相較低廉的選擇。

另外從技術角度來看,最強的競爭對手是人類與機器人、或者人類與AI的組合。以西洋棋為例,AI可以戰勝最優秀的西洋棋世界冠軍,但也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西洋棋世界冠軍和AI的結合,不僅能超越單獨行動的人類、更能超越單獨運作的AI。

無論是人類還是機器人,抑或兩者的結合,在特定情況下要選擇最便宜或最有效益的, 如同其它事務一樣,都將取決於價格。在其它條件相同的情況之下,成本越低,越可能會聘僱人類而非機器人與AI。

在經濟大衰退期間,由於實際工資下跌,許多英國雇主仍僱用那些可能因電腦設備和軟體升級而遭資遣的人員。例如,律師事務所推遲了在數位文件管理方面的投資,因為法務助理的工資更低廉。

由此可見,機器人與AI的使用範圍和普及速度,不僅有技術層面的問題,也會反映出經濟變數,特別是薪資水準、利率高低及資本成本的影響。請留意,這樣的解釋並不會讓覺得人安心許多,因為這似乎意味著,隨著機器人與AI變得更有能力,人類為了保有工作只能降低薪資。

思考機器人與AI 革命對人力需求的意義是什麼,而非人類即將失去多少工作,這才是看待問題的正確方法。人類的就業程度取決於價格調整的程度,而不是工作數量。但儘管這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正確作法,仍無可避免得出這樣的結論:人類將面臨在工作減少和降低工資之間做出選擇。而這種情況是否會發生,很大程度取決於對人力的需求度有多高,並且也很大程度地取決於人類的品味與偏好。

簡單地說,這就是經濟學家所說的相對優勢。基本概念是,即使一個人(或一個國家) 做任何事情都比另一個人(或另一個國家)更好、更有效率,但對雙方來說最好的作法是,雙方都專門從事自己相對擅長的活動,然後將自己經濟活動的盈餘,拿去交換另一人(或國家) 的盈餘。自李嘉圖於一八一七年提出相對優勢的概念以來,為國際貿易提供了重要見解。是非常簡單卻有深度的道理。

然而,某些AI狂熱者和經濟悲觀論者認為,在新世界裡相對優勢將不再適用。這是未來主義者、AI專家馬丁·福特(Martin Ford)的觀點,他說:

機器,特別是軟體應用程式,可以輕易地被複製,而且在很多情況下,複製的成本低於僱用人力。當智能也可以被複製時,機會成本的概念就被推翻了:當珍妮能同時做腦部手術和烹飪兩件事,她何需再僱用湯姆?

實際上這種說法完全不正確。即便人類在每件任務上都不如機器人與AI,但除非機器人與AI能夠零成本地製造和自體繁殖,否則人類將永遠擁有一些相對優勢。

然而,要演變成這樣的結果還有一段很長的路,甚至我懷疑可能永遠不會發生。因為在許多領域上,人類都擁有超越機器人與AI的絕對優勢,包含手部靈活度、情商、創造力、應變力、以及最重要的「人性」。這些特質將確保AI經濟時代,仍有大量人類可以做的工作。

(下一篇:白領才是AI經濟的最大輸家?)

AI威脅:未來,是演算法決定剝削你?

(本文摘自羅傑‧布特爾著《AI威脅:未來,是演算法決定剝削你?》,好優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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