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資金周轉 意外誕生於義大利的簿記制度

編按:像在閱讀故事書般,隨著故事脈絡、圖解,逐漸掌握經濟霸權的國家歷史變遷,並了解簿記、財務會計、管理會計、金融制度的發展及運作。以下摘自《大錢流:金錢的流動影響了歷史的變動,看記帳如何改變全世界,左右全球商業模式與金融發展》。

十四世紀初期,歐洲人口超過十萬人的都市,除了巴黎以外,全部都在義大利。像是威尼斯、佛羅倫斯、米蘭(Milano)、熱那亞(Genova)、那不勒斯(Napoli)……這些都市的發展都和銀行有深切的關係。隨著銀行的出現,義大利商人得以將歐洲各國視為交易對象進行買賣,也能繼續擴大其規模。

困擾著銀行的高利貸放貸禁令

建立龐大網絡發大財的銀行,對於「融資」卻意外地採取相當謹慎的態度。究竟為何銀行對 融資的態度如此曖昧呢?其實背後有個極可能的理由。中世紀左右,基督教是禁止商人收取「利息」的。

原因是:「時間是神給予的」。時間是神的所有物,隨著時間流逝所產生的「利息」也歸神 所有。因此,當時普遍的常識認為,利息不能成為商人的囊中物。

但是從現實問題考量,商人確實存在「借錢」的需求。

《威尼斯的商人》裡,安東尼奧就向猶太人夏洛克借錢。

不過基督教的「禁止利息」,其實並不適用於異教徒,因此猶太教徒還是可以放貸。更精確地說,基督教徒將放貸融資視為低賤的工作,並強加在猶太人身上。基督教徒甚至替「利息」取了「高利貸」(usura)的稱號。之所以使用這個詞彙,似乎也包含基督徒對於猶太人放貸的輕蔑。

然而,不論在哪個時代,「資金不足」都是商人最擔心的事情。

這是在憂心是否遭遇盜賊襲擊,或是船隻沉沒之前,最理所當然的憂慮。 對商人和銀行而言,利息 = 高利貸的禁令是最大的絆腳石。

想要借錢的商人,以及想提供貸款的銀行。橫亙在兩者之間的障礙是基督教的教律。他們在「本意」與「場面話」的狹縫間相當痛苦。

在融資之際,他們往往編造出「這不是利息」之類的不得已苦衷。對於作為融資擔保所收受的金額,甚至還要捏造出「如果將這筆金錢用在其他地方應該可以賺更多」,將其當做是補償的藉口(這就是我們所謂機會成本〔chance loss〕的思維)。

將這種「對於失去機會的補償」和高利貸做區分,故稱之為「interesse」。「interesse」是「interest」(利息)的詞源。「interest」竟然一開始是偽裝成利息的硬拗藉口而產生的。

銀行甚至還將融資併入兌幣或匯票服務之中,說明「這不是利息」藉此避人耳目。正因為無法正當收取利息,反而以硬拗或是魚目混珠的方式大行其道。

利息的禁止對於放貸方和借貸方都造成買賣上的阻礙。但正因處於不利的情況和壓力,才會讓銀行絞盡腦汁,從匯票開始擴大成網絡結算事業。

不論是買賣,還是人生,正因為有這些不利與壓力,才能讓當時的人們成長,成為創造改革的刺激。

一面在檯面下悄悄進行融資,並將融資與兌幣、結算、情報提供的服務進行組合,從各種角度提供商人服務的銀行。對義大利的生意人而言,是值得信賴的存在。

意外誕生於義大利的簿記制度

對於不斷踏上旅途,在到處移動之際,還需一面進行買賣的生意人而言,「資金周轉」成為相當重要的問題。

如果手頭不是那麼寬裕的商人,也有「可以用商品出售之後的金額償還採購金額」的前例。也因為這類商人的緣故,出現將購入、銷售的必要資金稱為「營運資金」(Working Capital)的說法。

於是,在《威尼斯商人》中認為「只要船隻回港就可還錢」的安東尼奧等商人,就是典型的 「為營運資金奔波的辛苦商人」。像他們那樣的商人,其實可以透過銀行融資,順利周轉資金。

另一方面,即使擁有充沛資金的商人也無法放心。因為帶著金錢四處移動,極可能成為盜賊、海盜的襲擊目標。為避免那樣的情況,他們利用銀行在各地設置的分行提供服務。

從上述情況就可知道,商人們受惠於銀行的策略,使得買賣更加容易。

而這影響其實是相互的,銀行也拜商人們願意使用所賜,才能夠擴大自家銀行與分行的網絡規模。

這時,發大財且擴大交易規模的商人,必須連同商品採購、販售以及收付匯票之際留下一些相關紀錄。當交易次數愈來愈多,就無法再依靠人類的記憶。

同樣的,在各地設置據點的網絡愈來愈廣大的銀行,也面臨必須提供商人融資或回收、匯票發行與結算等交易紀錄的迫切性。對銀行而言,不僅是各分行必須自行記錄,還必須將自己的交易紀錄告知其他分行。於是,必須超越各獨立分行,以整體銀行網絡作為單位進行記錄。

商人若是先在單一店面,以手邊持有的現金買賣,或許就不需要太詳細的帳簿。但由於義大利商人和銀行讓交易愈來愈成功,規模也愈來愈大,就必須「留下紀錄」。 於是在買賣活動鼎盛的中世紀義大利,發明了讓交易紀錄都能完整保留在「帳簿」中的簿記技術。

銀行與簿記是在義大利誕生的──應該有不少讀者對於這令人意外的事實感到驚訝吧!提到義大利,恐怕大多數的人也不會聯想到看似不相關的「銀行與簿記」。但是,就在李奧納多.達文西出生那時,歐洲經濟的中心正是義大利,而義大利商人的活躍,更奠定了金融與會計的基礎。

大錢流:金錢的流動影響了歷史的變動,看記帳如何改變全世界,左右全球商業模式與金融發展

(本文摘自田中靖浩著《大錢流:金錢的流動影響了歷史的變動,看記帳如何改變全世界,左右全球商業模式與金融發展》,漫遊者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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