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讀的書不是書?急急如律令竟是官方特急件

編按:知道這些考試不會高分、對找工作也沒有幫助……但你會發現,原來中文這麼好玩!以下摘自《苦苓開課,原來國文超好玩!》。

讀書讀書,讀書人當然要多讀書,最好還能寫書。我們形容一個人書讀得很多,通常會用「學富五車」;如果要說他書寫的很多,就叫做「著作等身」。

猴塞雷(粵語:好厲害)!看過的書多到要用五輛車子來載,簡直可以開一家小書店了。寫的書疊起來居然比身體還高,我們很多人可能一輩子讀的書都還沒辦法「等身」呢!真是不由得欽佩起這些讀書、寫書的人。

你讀的書不是書

不過如果你知道古代的「書」長的是什麼樣子,或許會鬆了一口氣:在蔡倫發明造紙之前,文字是寫在竹簡上的,也就是一片一片的竹子上,然後用繩子串起來,看起來就是一個「冊」字。

所以古代的書其實叫冊,臺語把讀書念做「讀冊」就很清楚了——臺語是中原河洛的用語,保留了很多古代的語音字義,這個以後我們有機會會講到,反正不會考試,你不用擔心。

竹子用來寫字可是一個大工程:首先當然要先把竹子砍下來,切成一段一段,再從中間剖開來,但是潮溼的竹子容易長蟲,所以要先用火去烤,把竹子烤出水,看起來好像流汗,所以就把它叫做「汗青」(竹子的顏色是綠的,古代叫青色,臺語的綠色不就是念做青色?)。所以文天祥說「留取丹心照汗青」,丹心是一顆火紅熾熱的心,汗青就是竹簡、就是書,他就是期許自己「留名青史」啦!

而且光是把烤過的竹子剖開,還不能就這樣拿來寫書,因為要用刀子刻,所以要先把竹子上面的青色刮掉、露出白色的部分來刻字,這個就叫做「殺青」。

現在的人寫完了書,或者是拍完了電影,會叫做殺青,大概是這個意思;不過也有人說是跟製茶的「殺青」有關,歡迎讀者們提供不同的意見,這就是教學相長你講對啊毋對(臺語)?

說了半天,只是為了告訴你古代的書不是書而是冊,那如果是竹簡的話,五輛車也載不了多少(還好那時沒有貨櫃車),堆起來要比人高也不是很困難。至少以我本人來說,「學富五車」、「著作等身」我都還算得上——不過這麼說不符合我謙虛的本性,我們還是回過頭來說,既然冊才是書,那麼書到底是什麼?

書不是「書」,是「信」?

其實書就是我們現在講的信,古詩𥚃「中有尺素書」的書是信,「鴻雁傳書」的書也是信(鴿子應該會在旁邊抗議:「只有我們會傳信,大雁哪裡會呀?」這個抗議也有道理,因為人可以養鴿子,卻不可能從天上一字型或人字型飛翔的一排大雁裡面,抓一隻下來,叫牠送信給某某人,看來這又是你們文人,呃,我們文人的痴心妄想。)

那後來書又怎麼會變成信呢?因為信是要人去送的,例如我從廣東送信去北京,不可能派同一個人一路送過去,所以會有人送到廣東邊界,再由福建那邊的人負責來接送傳遞——聰明的你一定想到了:那我怎麼知道來接信的人不是假冒的,就這樣把我的信A走了?(別說信有什麼好A的,搞不好我寄的是重要機密、或是大筆銀票也說不定)所以會先把一樣東西分成兩半,分別交給兩個送信的人,兩個人見面時把那個東西湊起來,果然原來是同一個沒錯(古裝片裡常演的核對兵符,也是一樣的道理),這下才可以放心的把信交給他。所以我們後來說一個人很誠信、守信用,就是從這個「信」衍生出來的啦!

信的單位為何是「封」?

也因此送信的人叫做信使(就是最早的民間郵差),基本上是要信用很好的、沒有欠卡債的(又扯到哪裡去了?掌嘴!),但是為什麼叫做一「封」信呢?

既然這個信是刻在竹片上,當然不能像現在裝在信封裡,往郵筒裡一丟就算了(搞不好你連這種寄信的經驗都沒有,只發過email),所以要用兩塊木板把寫好的信簡夾在中間,再用繩子綁在一起,這樣就「封」好了。

另外為了怕被人打開來偷看,繩子的結合處要用膠泥封住,再蓋上印章(大概就是歐洲歷史片中,用戒指在信封的膠泥上蓋章是一樣的意思,《冰與火之歌》裡面應該有演到吧?),這樣「封泥」完成之後,才算是完整的信,所以我們叫它一「封」信。

中國過去在寄信的時候,郵票要貼在信封的封口處,然後再蓋上郵戳,這是比較符合「封印」精神的作法。後來我們郵票貼哪裡都可以、後來我們也不太寫信了、後來我們只收到帳單和廣告——那個一字一句細心斟酌寫下情意的美好年代,早就一去不復返了——我這樣說會不會太過「傷他悶透」(英語,傷感之意)了?沒辦法,你知道的,我們文人嘛,總是這樣傷春悲秋、感時憂國……不然哪裡會有那麼多廢話好說?

急急如律令竟是官方特急件?

但是事有輕重,信當然也有緩急,要寄快信怎麼辦呢?不是像現在貼一個「限時專送」的紅紙條(這個好像也廢除了,唉,我真的是太老了),而是在信封上貼一根鳥的羽毛,表示這封信很緊急,要給我「用飛的」!

如果更急了怎麼辦呢?那就把信封的一角燒出一點焦痕——瞎咪?你看無?這就是「十萬火急」的意思啦!你看古人是不是很有創意?

那送信的人怎麼知道寄信的人很急,該貼羽毛或是該燒一下信封(這也是術業有專攻,萬一火太大把整封信燒掉就慘了!)呢?寫信的人會在信的最後面註明「急急如律令」,這本來是官方緊急文書專用的,被老百姓拿來偷用,後來更被道教的張天師拿來借用,所以你如果看過「急急如律令」幾個字,一定是在黃色的符紙上,絕不會想到它以前是用來寄快遞的。

你比較常看到的,可能是中國歷史片裡的「五百里加急」(或六百里、或八百里,端看你有多急),因為那時候沒有手機或無線電,萬一軍情緊急必須立刻回報,只好叫人拚命的騎馬,在路上「換馬不換人」(畢竟是馬在跑,有些甚至跑到累死,好可憐!)就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報告送到京城,或是把命令送到前線。

用來送軍情那還沒話說,如果用來送荔枝那就很過分了!因為那時候又沒有Food Panda或Uber Eat的外送冷藏櫃,為了怕荔枝不新鮮、楊貴妃吃了不爽,只好叫士兵拚命的趕路,「一騎紅麈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說的就是這個唐玄宗(也就是唐明皇),他如果對國事也這麼用心,就不會搞到安史之亂、落荒而逃了。

信的別名

有點跑題了,只怪我忍不住要賣弄學問,其實信還有很多別名,例如古代寫信的木片叫做牘,長度規定一尺,所以信又叫做「尺牘」;而如果是寫在白布上的,就叫做「尺素」。

你可能讀過古詩十九首的「客從遠方來,遺(音衛,給的意思)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這是在搞什麼神祕?怎麼信還要藏在鯉魚的肚子裡呢?是○○七情報員寫信回家嗎?其實所謂的鯉魚是藏書信的盒子,用兩片木板組合而成,刻成魚的形狀,分開來就變成雙魚。而所謂把兒子叫來烹煮鯉魚,只是家人一起拆信而已,文人都喜歡「假鬼假怪」(跟我一樣,不、我跟他們一樣),大家欣賞他們的想像力就好,千萬不要當真。

像這種信是用木盒子裝的,那個盒子就叫做「函」,也用來代表信,我們現在還在說信函、函件、公函,就是這樣來的。

至於「箋」,是用來寫信的小幅紙張,這是蔣勳最喜歡講的,類似現代人傳簡訊的什麼〈快雪時啨帖〉、〈喪亂帖〉……因為文字很少,多半是寫在這種箋的上面,要不然用一大張紙只寫幾個字,就像學生交作文一樣,應該不太好意思。《紅樓夢》裡的林黛玉寫情書給賈寶玉,用的想必也是香噴噴的箋吧!

不過在3C時代、或者說是5G時代,幾乎沒有人再用紙筆寫信了,總有一天,就像現在的小屁孩不知道什麼叫「電報」一樣,你的孫子會問你:「爺爺(或奶奶),什麼叫做寫信啊?什麼叫做情書啊?」

說到情書,你知道以前書店裡還有賣《情書大全》,提供戀愛中的男女寫信參考,唯恐不能打動對方的心嗎?這種看起來雖然效率比較低,但至少比較誠懇,比起現代有些男女搖一搖手機就可以「約炮」,真是令人感慨萬千呀!——唉,真是老人家的口氣呀!啊我本來就是老人家,不然咧?

(下一篇:古代人怎麼洗澡?「泡湯」竟成美麗的誤會)

 (本文作者苦苓著《苦苓開課,原來國文超好玩!》,時報出版提供)

(本文作者苦苓著《苦苓開課,原來國文超好玩!》,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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