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創始秘密!2美分「出賣」柯林頓

編按:Netflix共同創辦人暨第一任執行長馬克‧藍道夫,在新書《一千零一個點子之後:NETFLIX創始的祕密》娓娓道來Netflix如何從一個「概念」變成貨真價實的「企業」。

美的注意力都放在柯林頓總統與莫妮卡‧陸文斯基(Monica Lewinsky)的緋聞。八月中,那樁醜聞發展到關鍵的時刻:首度有現任總統被迫在大陪審團面前作證。雖然柯林頓是祕密作證,整個過程被錄了下來。一個月後,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在九月十八日星期五宣布,為了讓民眾有知的權利,將在各大聯播網播出那支作證影片。那一週的週末過後,也就是三天後,將在九月二十一日星期一早上九點公布柯林頓的證詞。

那天早上稍晚,米奇衝進辦公室,興奮不已。「就是這個!」他把印出來的雅虎新聞頁面扔到我桌上。「你看,太完美了,柯林頓!我們來自製DVD。」

米奇滿臉期待看著我,發現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便開始轉述他和亞瑟的對話。

「我已經跟我在KTVU的朋友談過。」米奇繼續解釋,那是「灣區福斯加盟台」(Bay Area Fox affiliate, KTVU)。「他說可以幫我們直接從聯播網那裡,拷貝四分之三吋的母帶,片子只有四小時長。我會在那裡等,直接送去思維公司,思維會準備好DVD母帶,下午開始壓片。我們隔天早上就可以寄出。」

「好好好,這位扒糞記者,停一下。」我說:「停個一秒鐘,我們來弄清楚狀況。」

我得承認,米奇的點子很妙。這不是水門案,但也夠精彩了。

米奇跑去張羅一切,我則找來泰和克莉絲汀娜,告訴她們這件事。

一如所料,泰愛死這個點子,拔出她用來盤頭髮的鉛筆,在黃色便條紙上記筆記,一邊說著:「這件事大概可以讓我們登上全國新聞,《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甚至是《華爾街日報》。」

「這個點子很酷,但我們不能不先想好,就貿然行事。」克莉絲汀娜提高聲音解釋:「這片DVD要長什麼樣子?我們要怎麼寄送?要收多少錢?系統裡這些東西全都得設定!」她沮喪地搖頭:「我們不可能在星期一之前準備好。」

「但錯過這個時機就沒用了。」我反駁她:「我們沒時間弄出完整的流程,也不必那麼做。最簡單的DVD封面設計就好,隨便用什麼信封寄都可以。這是販售,不是租片,不必回收。」

我停下來,一個點子在腦中成形。

「我們一毛錢都不收,免費,不用錢。你的好朋友Netflix熱心公益,這是在為公眾服務。」

「那太瘋狂了。」泰搖著頭說:「瘋狂到有可能成功。」

兩小時過去,克莉絲汀娜顯然處於解決問題的模式,那是她的快樂天堂。克莉絲汀娜臉上的微笑,代表她很興奮,想告訴我問題是什麼,更興奮的是,她要揭曉她想到的聰明辦法。

克莉絲汀娜說明:「我和艾瑞克一起在我們的系統上,設定免費的DVD贈送活動。在開發伺服器上跑,完全沒問題,但我們試著按出貨時,完全不行。」

克莉絲汀娜停下來,製造懸疑效果。

「艾瑞克和鮑里斯研究了一陣子,最後發現軟體不允許免費販售。我們的系統不曉得如何零元大放送,所以我和艾瑞克決定嘗試一個方法。我們把DVD的價格設為一美分,結果可以。只要有收錢,系統就沒問題。」

「接下來,我又想出一個點子。兩分錢。我們收每個人兩分錢,這樣就可以做『你只需要掏出兩美分』的瘋狂宣傳,或是取個類似的名字。」

克莉絲汀娜雙手拍大腿,顯然很自豪。就這麼辦吧。我們想好新聞稿的標語,星期二一早就發出去。

米奇那邊也碰上問題,但不像克莉絲汀娜那樣歡天喜地。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星期一早上電視播出後,米奇在KTVU的朋友說到做到,立刻把四小時的證詞轉成影帶交給他。米奇從奧克蘭(Oakland)開車,把帶子送到阿普托斯。幾小時內,思維公司就已經架好影帶,準備開始編碼。

然而,米奇在下午五點打電話跟我報告進度時,事情顯然開始走調。

米奇在開頭說:「新技術是真的不賴。」接著就不曉得要如何講下去。我聽得出他的熱情消散了。「可是,呃……顯然還沒成熟,有各式各樣的問題。每次我們開始編碼,它跑一下就會停住。現在開始跑了,但實在有夠慢。」

米奇停頓好一陣子。「的確算得上是即時編碼—只要你編的是烏龜影片。」

我們下班時,已經替星期二早上的公告做好準備。泰擬好了新聞稿,標題是〈Netflix讓消費者只投兩分錢,就能看柯林頓作證〉(Netflix Lets Consumers Put in Their Two Cents Regarding Clinton Testimony)。


〔加州斯科茨谷報導〕全球第一間線上DVD出租店Netflix宣布,只要二美分,外加運費和手續費,就能立刻收到「柯林頓總統大陪審團證詞」,由Netflix的網路商店www.netflix.com獨家提供。這間線上DVD零售龍頭,原本提供顧客的購買價是九‧九五美元,出租費四美元,但星期二決定以超低價販售,在發生歷史事件的時刻,替公眾教育進一份心力。

「美國國會釋出此一資料,是為了讓愈多民眾瞭解愈好。」Netflix的總裁與執行長馬克‧藍道夫表示:「我們以兩美分的超低價,提供完整的柯林頓證詞,我們相信這幾乎讓每一位擁有DVD機的民眾,都能輕鬆取得這次的證詞,自行做出判斷。此外,DVD提供十分方便的功能,使用者可以跳著看不同的主題。因此,DVD格式特別適合觀看此類影片。」


泰在擬新聞稿的同時,克莉絲汀娜替這次的活動建好專屬網頁,艾瑞克完成了網站設定,迎接即將出現的訂單。吉姆替這次的活動準備好極輕的便宜信封。米奇在媒體庫公司待命,等母帶一準備好,就開始複製DVD片,接著開車直接送來公司。
一切準備就緒。

星期二早上七點,米奇打電話過來,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你想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米奇問。他沒等我回答就說下去:「我們幾小時前完成編碼,在索尼或三菱(Mitsubishi)的機器上可以看,但是松下和東芝的沒辦法。我們正試著重跑一次。」

那天下午兩、三點,我發現我漏接一通米奇的電話,是兩點整打來的。語音留言很短:「我們終於完成了,拿到可以用的版本,他們剛剛搞定DVD母帶。」米奇的聲音聽起來精疲力竭:「我現在要拿去費利蒙(Fremont)複製。」

我終於聯絡上米奇時,時間是四點半,我聽見背景傳來機器喀喀喀的聲音。「快好了。」米奇扯著喉嚨告訴我這個消息,聲音幾乎聽起來有點興奮:「我快拿到頭兩千片DVD,只需要送到貼標機貼完標籤,就萬事俱備了。應該今天接近傍晚時可以拿到。」

「米奇!」我大叫:「快點回來,我們不貼標籤就寄出去。」

米奇沉默很久,機器還在嗡嗡作響。

「好,我馬上到。」

新聞稿發出去了,新聞網站已經開始刊登,我和瑞德正在開公司會議。五點半時,門一打開,米奇走了進來,上衣髒兮兮又皺巴巴,臉上長出三天沒刮的鬍子,頭髮亂七八糟,看起來像剛起床,但我知道事實正好相反:米奇已經快七十二小時沒睡覺。

然而,他手上的東西,我看都沒看過,像是一串用鋁箔紙包起來的鞭炮—只是超大。整整有兩呎長,直徑五吋。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五十片串在一起的DVD,套在一根又細又長的塑膠管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DVD收納盒。

米奇看起來快暴斃,但全公司爆出如雷的掌聲時,他還有力氣露出大大的微笑。他成功把柯林頓帶回來了。

故事要是在這裡結束就好了。好消息是我們一共花了不到五千元成本,就多出將近五千名新顧客(他們全都有DVD機),而且《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華盛頓郵報》、《今日美國》都刊出相關報導。這樣的好成績,就連潔西卡‧辛普森都望塵莫及。

然而下週一,我走進辦公室時,柯瑞抓住我。

「嘿,留言板在這個週末出現一些奇怪的留言。」他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他潛水的DVD論壇。柯瑞用滑鼠瘋狂拉動頁面。「看到了嗎?這個,還有這個,還有這個。網友說我們寄了A片給他們?」

我坐下來看留言,心中一沉。

網友的確在討論柯林頓的DVD,但他們說拿到A片時,意思不是柯林頓偶爾說出X級的證詞。網友的確是在說,我們寄給他們貨真價實的A片。

我對柯瑞大喊:「你看看有沒有辦法找出災情有多嚴重。」接著,跳起來衝回金庫。吉姆的團隊正努力想辦法處理在一夜間又湧進的訂單。

「吉姆!」我上氣不接下氣,「柯林頓先不要再寄了。」

「怎麼了?」他露出招牌笑容:「我們剛剛弄好昨天下午四十份左右的訂單,今天可以寄出。那些也要先放著嗎?還是可以先寄?」

「全部統統停下。」我飛快向吉姆解釋目前的狀況,接著跑去告訴克莉絲汀娜和泰。

「老闆,罪魁禍首在這。」大約半小時後,吉姆走向我和克莉絲汀娜坐著的地方。「看到了嗎?」他拿出兩片DVD,看起來一模一樣。「這是從兩盒不同的DVD中拿出來的,理論上是同一批,但仔細一看,你會發現這一片……」吉姆遞給我其中一片,「……這片有點不一樣,這是A片。看來我們拿到兩盒這種片子。其中一盒已經全部寄出,另一盒還剩十幾片。」

「你……」我不曉得該從何問起:「……你看過了嗎?」

吉姆再次露出招牌微笑:「看過了。我們看得夠多了,確定犯人就是它。」

當晚我回到家時,家人已經熄燈。感謝上帝。我不想向羅琳解釋我不得不做的事。我打開家裡的電視,打開DVD機,將DVD片放進去。DVD開始轉動,出現畫面。我一秒就知道,我不是在看柯林頓總統、緋聞女主角陸文斯基,甚或是特別檢察官史塔爾(Ken Starr)主演的片子。那是A片,真的,很A的A片。我不需要繼續看下去(我保證)。

這是一次重大出擊,但也摔了一大跤。然而,如果你嘗試讓夢想成真,球來的時候,你得願意一次又一次地揮棒。

隔天,我們竭盡所能補救,和柯林頓一樣招供。我們寄信給近五千名投下兩分錢的顧客致歉,解釋發生了什麼事,是我們搞錯了,萬一冒犯到他們,我們很不好意思。如果收到A片版本,請寄回來給我們,運費由我們吸收,我們後續將很樂意寄回正確的DVD。

但你知道嗎?很好笑,沒人要求換片。

(下一頁: 一千零一個點子之後:NETFLIX創始的祕密 )

1998年.柯林頓性醜聞。圖/美聯社
1998年.柯林頓性醜聞。圖/美聯社資料照
1998年.因為柯林頓性醜聞,美一間麵包店製作克林頓總統與莫妮卡·萊溫斯基相似的餅乾。圖/美聯社
1998年.因為柯林頓性醜聞,美一間麵包店製作克林頓總統與莫妮卡·萊溫斯基相似的餅乾。圖/美聯社資料照
(本文摘自馬克‧藍道夫著《一千零一個點子之後:NETFLIX創始的祕密》,大塊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馬克‧藍道夫著《一千零一個點子之後:NETFLIX創始的祕密》,大塊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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