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風險浮上檯面 「華為衝擊」之後的世界

美國把華為視為一大問題。美國的真正目的應該是阻止華為在美國與其同盟國展開通訊基地的事業,尤其是在5G領域稱霸。

任正非曾經是人民解放軍,據說他創業之初也是靠著人民解放軍時代的人脈才能夠擴展業務。因為任正非有這樣的背景,所以長年以來,華為和中國人民解放軍與中國情報機關之間的關係一直啟人疑竇。

不過華為一直強烈否認這樣的疑雲。近年來更是明確的採取和中國政府保持距離的姿態,維持未上市公司的定位,並且在《年報》中用一篇篇內容豐富的報告,努力公開資訊,在華為向全球市場進軍的同時,大概也想撇清與中國風險的關係吧!

在華為網站的「網路安全」相關頁面中,刊登了以下文章。

〈網路安全並非只是單一國家或是單一企業的問題〉:現在華為的零部件供應商在全世界共有五千七百間,七○%的零件來自全球供應商,其中美國的供應量最大,占三二%(台灣、日本、韓國占二八%,歐洲占一○%,中國占三○%)。因此,網路安全問題是國家與全體業界應該以全球為規模,設法面對的問題。

〈Made in China並非問題〉:許多歐美的ICT供應商都在中國成立了大規模的研究開發中心,而在中國擁有生產據點的ICT供應商也所在多有。

〈營業額大約六○%都來自中國以外的市場〉:華為的業務遍及全球一百七十多個國家,有大約六○%的營業額都來自中國以外的市場。

〈百分之百為員工所有〉:華為除了是非上市公司之外,還採用員工持股制度,截至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為止,公司的員工持股計畫參與人數為七萬九千五百六十三人。員工知道如果他們做了不當的活動,將有損自己的資產。

這些文章的宗旨可以解讀成強烈表達「華為不會將資訊洩露給中國當局,對於無端受此嫌疑,華為深感遺憾」。

但是,就算發送出這樣的訊息,華為還是一直頗受防備。在二○一一年,美國政府就出面阻止華為收購擁有網路技術的美國企業3Leaf。舉出的理由包括:華為是軍人投資的企業、人民解放軍長期以來無償為該公司提供關鍵技術、兩者一直以來有許多合作計畫等。

接著在二○一二年,美國眾議院的情報委員會發表了報告書,指出華為和中國的大型通訊裝置企業「中興通訊」,對美國的安全保障構成威脅。因此在二○一四年,美國的政府機構就開始禁用華為的產品。

二○一八年,聯邦調查局、中央情報局、國家安全局等美國情報部門的官員指出應該限制使用華為的產品和服務,因此美國通過了《國防授權法》,禁止政府機關和政府職員使用華為及中興通訊的產品。這類動向在美國十分明顯,而其他國家:加拿大、澳洲、德國、英國等,長期以來的態度也都對華為保持警戒(山田敏弘〈解讀世界的新聞沙龍:華為的智慧型手機「危險」嗎?「5G」來臨,中國的威脅倍增〉(世界を読み解くニュース.サロン:ファーウェイのスマホは「危険」なのか 「5G」到来で増す中国の脅威)ITmedia)。

「華為衝擊」從何而來?

在這樣的背景下,二○一八年十二月發生了「華為衝擊」。如前所述,華為的副董事長兼財務長孟晚舟因為涉嫌違法金融交易,應美國政府的要求遭到加拿大當局逮捕。孟晚舟副董事長是任正非的女兒。逮捕消息於十二月五日為外界知悉之後,翌日十二月六日開始,美國道瓊工業指數就有三十種股票平均連續下跌了兩個營業日,股價下跌兩萬五千美元;日經平均指數也瞬間大幅跌落六百日元;中國股價也下跌了,這波「華為衝擊」在全世界同時間造成股價的下跌。

在二○一九年一月寫作本書的時間點,《華爾街日報》指出「聯邦檢察官可能會對華為進行調查和起訴」,也就是問題還未看到結局。而我認為問題將會朝長期發展。

美國將華為可能進行間諜活動視為問題

具體來說,華為到底是哪裡讓大家覺得有問題呢?這點在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日本經濟新聞》上登載的〈華為技術株式會社致日本全體國民書〉(華為技術日本株式会社(ファーウェイ.ジャパン)より日本の皆様へ)這則整版廣告提出了清晰的解答。

廣告中表示「有部分報導指出『拆開產品之後,在硬體中發現了多出來的東西』『發現了惡意軟體』『有產品規格說明書中沒有提到的端口』,還說這些有可能成為(安全控制的)後門」。華為對此全盤否定,並表示這些說法「完全沒有事實根據」。這些說法暗示華為透過該公司的產品、用非法方式蒐集情報,更直接的說,就是華為有可能幫中國政府和人民解放軍進行間諜活動,這點被美國視為問題。

我在寫這本書的時候,又重新把美國媒體質疑華為在進行間諜活動的論文和報告看了一遍。

美國眾議院的調查委員個別對華為進行調查,並在二○一二年十月公開了針對華為和中興通訊的調查報告書。委員會雖然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但是結論也只是「華為方面無法明確的否認,或是並未回答」。

從前文華為的廣告中,我們可以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並沒有明確證據可以證明華為的確在進行間諜活動,而且網路攻擊的手法也益發高度發展,其實沒有必要採取「在硬體裡加進多餘的東西」這種舊式而不成熟的做法。不過,雖然現在並沒有華為在進行間諜活動的明確證據,但還是有許多資料顯示華為與中國政府以及人民解放軍有著非同小可的深度連結。

雖然兩者的關係尚不明朗,不過我的分析還是認為華為接受了中國政府的支援才日漸茁壯,這點是毋庸置疑的。美國對於兩者的關係有所質疑,並且認為華為在進行間諜活動,是因為該公司的態度一直以來都是積極提供情報。美國司法部在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宣布對華為起訴,罪名共有二十三項,與違反對伊朗的制裁和竊取商業機密等兩個事件也有相關。其他罪名還包括銀行欺騙、電信欺騙、洗錢、妨礙司法等罪狀,遠遠超出了前文所引用的報紙廣告所反駁的內容。

「美中戰爭」的一環

在這裡可以確定的是美國把華為視為一大問題(這是「美中戰爭」中明顯的一例,「美中戰爭」將在最後一章詳細說明)。美國的真正目的應該是阻止華為在美國與其同盟國展開通訊基地的事業,尤其是在5G領域稱霸,接著進一步中斷中國政府推動的「中國製造二○二五」計畫。由逮捕孟晚舟副董事長一事,便可以看出「美中戰爭」並不只有美中貿易戰爭。

華為今後將變成怎樣呢?美國同盟國,包括日本在內的方針已經明確決定,政府在通訊裝置上,將確實禁用該公司的產品。有美國這樣強硬的姿態擺在眼前,與該公司的貿易應該都會被迫重新檢討吧!而另一方面,在這場當真賭上國家威信的總體戰中,華為應該也會急著想要建立起可以在中國和大中華區(中華圈)獲得滿足的供應鏈。因此我們也得注意本書所討論的BATH中其他幾個中國的大型科技公司,是否也受到了「中國風險」浮上檯面的影響。

(本文摘自田中道昭 著《全球科技八巨頭GAFA ╳ BATH:一本書掌握最新產業趨勢,殺出未來活路》,先覺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田中道昭 著《全球科技八巨頭GAFA ╳ BATH:一本書掌握最新產業趨勢,殺出未來活路》,先覺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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