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達尼效應」創業的隱藏風險

「隨著這艘美麗的大船,以高大、優雅、光彩四射的身影前進,在陰暗無聲的遠處,冰山也在靠近。」
── 湯瑪士.哈代(Thomas Hardy)

一九一二年四月,鐵達尼號從英國南安普敦啟航前往美國的那天,是個涼爽但很晴朗的日子。啟航四天後,在接近午夜時分,鐵達尼號撞上毀滅性的冰山主體,往下沉入大西洋冰冷的深處。它距離紐約港──那是白星航運(White Star Line)及它的乘客預定的最終目的地──還很遠。一半以上的乘客與多數船員都罹難了。

鐵達尼號已經成為史詩般的失敗象徵。它驚險的故事成為無數故事與電影的創作靈感,用以描述自認為「大到不能倒」的災難性後果。儘管所有故事一再複述,但大多數人仍然不曾聽聞,有關最終導致這場災難的一系列小決定。

白星航運在建造鐵達尼號和首次出航的過程中,遇到許多不確定性。公司是否能克服船隻歷史上的技術問題與悲劇?多大的船對於遠洋客輪而言算太大?造船廠是否能在幾乎要同時建造另外兩艘大小相同的船之際,將鐵達尼號做得合乎標準?在一艘工程奇蹟的船上工作的必要工作人員,是否也是一位能勝任其他任務的健康海員?一款為富裕、知名的頭等艙乘客設計的產品,如何滿足大量三等艙乘客的需求?在不犧牲安全性的前提下,公司能採用什麼樣奢華、美觀的房間?企業主與造船商必須在不完全了解這些決策後果的情況下,做出許多選擇。不幸的是,這些後果都是致命的後果。

在不確定性中確定航行方向,是創業家的基本任務。要生產什麼、如何生產、跟誰合作、賣給誰,以及如何為公司的成長募集資金,這些都只是創業家面臨的許多不確定性中的一小部分。每一個決定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結果──而大部分創業家與他們的支持者無法預料這些衍生結果,會對新創公司的生存能力產生影響。這些意想不到的結果產生了限制、義務、看法、以及期望,它們可能會限制成功,或甚至使新興的新創公司沉船。我們將這些在不確定性中確定航向的潛藏後果,稱之為隱性債務(hidden debts)。

事實上,鐵達尼號的故事就像許多失敗的創投企業(venture)一樣,她的故事就是隱性債務累積的一種,在她的船身靠近大冰山之前,也可能會被小冰山撞出破洞。追根究底,失敗是源於那些如小冰山般的債務──或稱「債務冰山」(debtbergs)──的累積效果,而不是「不可阻擋的力量,遇上不可移動的物體」的單一事故。

對於鐵達尼號而言,這些隱性債務在工程的各個方面,逐漸被累積起來:

● 提供資金、建造,以及營運這艘船的人
● 踏上這段致命之旅的客戶們的多樣化需求
● 設計與建造這艘豪華大船所面臨的工程挑戰

什麼是隱性債務?

我們多數人會以財務的角度來看待債務──你欠銀行或其他債權人多少房貸、信用卡或汽車貸款。對於創業者來說,如果她能夠獲得銀行貸款,那麼金融債務就是公司所借的錢,這些債務很容易分辨和確定價值。管理這些債務當然很重要,如果你沒辦法償還它們,就會帶來麻煩!

不過,在創業環境中,債務往往以其他不那麼明顯可見的形式出現。就像是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可見的債務組成部分,掩蓋了潛藏在水面下更大且更多問題的非金融性債務。在不確定性中航行時,要分辨關鍵決策上的權衡,評估其結果是很困難的。因此,我們將隱性債務定義為,在不確定性中航行的非預期結果。企業家精神中有未知的特性,意味著企業創辦人可能無法輕易分辨這些債務,或者無法知道如何避免或償還這些債務。承擔這些債務可能是必要的,這麼做也許能讓一間新創公司走向成功──或者失敗。我們希望能夠幫助創業家與其支持者,分辨這些隱性債務可能存在的地方,並幫助他們成功橫渡等待他們的債務冰山海洋。

隱性債務從何而來?

儘管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聽過隱性債務,但隱性債務並不是新東西;許多隱性債務在歷史上有前車之鑑。幾世紀以來,這些問題一直困擾著創業家── 像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總統這樣幸運的創辦人,也曾因為他開雜貨店失敗,掉入隱性債務的陷阱中(參考第三章)。

參與創辦一間公司的人,從創辦人、投資者、顧問、到第一批員工,都是隱性債務的來源之一。早期階段的團隊,可能會具備適合創立公司所需的所有條件,但是它能藉由在技能與資源方面,產生未來必須彌補的隱性債務,繼續進展下去。

談完有關人的隱性債務之後,我們要談談行銷與技術的選擇,這些領域是新創公司必須靠著比它實際所需更少的資金勉強生存的領域。技術領域對你來說可能不陌生:技術債務(technical debt)的概念成為資訊科技產業常見的說法,也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技術債務是指科技創業家的早期選擇或錯誤,最終限制了其企業的規模化能力或成長潛力。有關作者所討論的技術債務,如何引發所謂的隱性債務的故事,請參見第二章。

隨著精實創業(Lean Startup)和快速實驗並反覆改良的普及,全球創業家都已經接受戰略轉向(pivot)的觀念 ── 即在創業的早期階段,創辦人應該根據市場回饋,快速的進行實驗並重新定位。在確定公司全力發展的方向之前,獲得客戶回應與市場回饋,是有很多好處的。然而,每一次的戰略轉向,亦創造了一系列新創公司必須橫渡的隱性債務冰山。這些債務冰山,最後可能會導致精實創業像鐵達尼號一樣,成為無數冒險殘骸中的一員,淪為經濟海洋底層之謎。

就鐵達尼號而言,隱性債務以多種方式表現出來。例如,你可能不知道這些花絮:

● 白星航運(鐵達尼號的擁有者)建造鐵達尼號與它的姐妹船之前,在一位主要投資者的堅持下,更換了造船商。
● 為了方便鐵達尼號可以為有錢的旅客提供一個更大、更豪華的餐廳,它的主要隔艙板不符合設計規範。
● 船的外部所使用的鉚釘是不合格的材料。
● 很遺憾的,在船上的全體工作人員當中,缺乏知道如何裝載救生艇的健壯海員。

這些因素以及更多因素,為鐵達尼號的沉船埋下禍根,而此次沉船對海商法與安全措施產生數十年的影響。即使今天,這些系統性的變化也依然存在。在創業領域,我們已經看到類似的漣漪效應。舉例來說,二○一二年的新創企業啟動(Jumpstart Our Business Startups,簡稱JOBS)法案,幫助小型與新型企業克服許多方面的不確定性,但也為一些新創公司,創造新的不確定性和隱性債務的來源。

托德.薩克斯頓, 金.薩克斯頓, 麥可.柯蘭著《鐵達尼效應:新創公司如何管理隱性債務,橫渡充滿冰山的大洋》,遠流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托德.薩克斯頓, 金.薩克斯頓, 麥可.柯蘭著《鐵達尼效應:新創公司如何管理隱性債務,橫渡充滿冰山的大洋》,遠流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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