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光年還大的印度尺度

中國的里、法國的里格,都不是最大的長度單位。

人類發明的最大長度單位是什麼呢?

大家可能會想到「光年」——光走一年的距離。我們知道,光在真空中的速度每秒將近三十萬公里,每年將近十萬億公里。十萬億公里的級別,當然算很大的長度單位,但還不算最大。

在這顆星球上,迄今為止最大的長度單位是古印度人發明的,叫做「佛刹」,又叫「佛土」。

根據《華嚴經》、《賢劫經》、《無量壽經》等佛教經典的描述,古往今來出現過無數多個佛,每個佛所能影響的空間範圍都被稱為佛刹,每個佛刹都由一千個大千世界組成,每個大千世界都由一千個中千世界構成,每個中千世界都由一千個小千世界構成,每個小千世界都由一千個小世界構成。所以,一佛刹等於一萬億個小世界。

每個小世界又有多大呢?大致是這樣的:每個小世界的中心都有一座須彌山,這座須彌山在海裡扎根,旁邊有一個太陽、一個月亮,四周環繞四塊大陸,稱為四大部洲,包括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南瞻部洲。

《西遊記》裡,孫悟空的老家是東勝神洲,豬八戒的老家是西牛賀洲,唐僧的老家是南瞻部洲。實際上,這幾塊大陸的距離非常遙遠,四塊大陸所圍繞的須彌山也非常高大,它在海面以上有八.四萬由旬,在海面以下也有八.四萬由旬,合起來共有一六.八萬由旬那麼高。

「由旬」是一個非常模糊的單位,本義是指上古時期軍隊一天能走的距離,大約相當於四十里(玄奘《大唐西域記》則認為「由旬」應譯為「踰繕那」,相當於三十里),粗略來講,可以當成二十公里。

假定一由旬等於二十公里,則一個小世界就有三百三十六萬公里,一個佛土就有三百三十六萬萬億公里。一光年還不到十萬億公里,而佛土竟是光年的幾十萬億倍,把整個銀河系扔進佛土當中,都塞不滿一個小小的角落。

古代中國人發明了比奈米還小的單位,用來填寫華而不實的帳表,無法實際測量。古印度人發明了比光年還大的佛土,能不能用於實際測量呢?同樣不能。

古印度人擅長玄想,他們的想像力汪洋恣肆,幾乎沒有任何邊界,他們想像出一個無邊無際的廣大世界,有助於參禪得道,也有助於推廣佛法。第一,那些用驚人尺度描述的超級空間比較吸引受眾;第二,能讓人們對佛產生敬畏,「天哪,佛陀宣講佛法,竟然能傳遍那麼遠的地方!」第三,還能讓受眾扔掉全世界找佛的幻想,棄惡從善,放下貪念——從娑婆世界到極樂世界要經過幾十個銀河系,走到世界末日也無法抵達,何不從內心做起,心念一到,極樂世界立刻現前。

《從奈米到光年:有趣的度量衡簡史》

(本文摘自李開周著《從奈米到光年:有趣的度量衡簡史》,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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