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薪家庭進化論?必經三次轉變

編按:想擁有成功的事業與圓滿的愛情並不容易,但這個目標是有可能實現的。《雙薪家庭進化論》以一個為期五年的研究計畫為基礎,書裡訪談了超過三十個國家、一百三十對雙薪夫妻生動而真實的故事與練習,感性地呈現伴侶雙方如何以更深層的心理支持,達到相互理解,共同克服挑戰,攜手渡過每一個人生階段、成就彼此。

雙薪家庭而言,有時意想不到的事件打亂了原本縝密的計畫,突如其來的改變與挑戰,和生命中最快樂的事交織在一起。絕佳的工作機會引發最困難且真實的對話;一個人的職涯選擇似乎是他人生中最重大的決定。

儘管雙薪家庭面臨的挑戰眾所皆知,令人意外的是,在因應這些挑戰時,卻缺乏有效的指引。多數職涯建議都是針對個人提出的,彷彿我們是獨自前行,在做出重要職涯決定時,沒有伴侶、孩子、手足、朋友,或年邁的父母親需要考慮。

此外,多數提供給夫妻的建議都圍繞著親密關係本身,和他們的職涯夢想沒有關係。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看到一堆通用祕訣,告訴他們該做些什麼——「平均分攤家務」「在生活與工作之間取得平衡」「為彼此騰出時間」等。然而,這些祕訣都不會使他們明白要怎麼做,更不用說滿足他們在愛情與工作上最深層的需求。對於那些追求事業成功、愛情圓滿的人,有些人甚至會說他們天真得無可救藥。

我想,這些建議之所以令人感到失望,是因為它們只針對表面問題,而非導致這些問題的潛在能量。它們告訴我們,該如何排定彼此的工作順位、分攤家務,以及維繫一段健康的關係,而不是先探討,為什麼我們會為這些事所苦。

在我訪問的人當中,有很多人都想出了同步更新行事曆、分擔家庭責任,並且在工作中取得平衡的巧妙方法,但他們卻很少談論和深層心理與社會力量(deeper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forces)相關的事。我指的是,他們因為兩人之間的權力與控制而苦苦掙扎;他們期盼對方在自己生命中扮演特定角色;他們各自懷抱希望與恐懼,以及他們對美好關係與工作共同抱持的期待。這些都對他們產生極大的影響。

雖然夫妻不太談論這些事,但這些深層的心理與社會力量,卻影響了他們相處和做決定的方式。它們左右人們的行為,並形塑親密關係的樣貌。有時,在轉變期間(這是本書關注的重點),這些力量顯得巨大且難以抵擋;有時,它們又只像是一條小溪,帶著夫妻緩緩前行。有些人很清楚地察覺這些力量的存在,有些人則只是隱約意識到,甚至是渾然不覺。我透過研究發現,如果夫妻不加以處理,這些力量將變成他們的阻礙,導致許多衝突。然而,若是了解並善用它們,將使挑戰變得輕鬆一些,同時也有助於他們成就彼此。

除了分攤家務以外

五年前,我開始探究雙薪家庭的生活,試圖了解夫妻何時、為何陷入掙扎或獲得成功,也根據這些研究,發展出一套更細膩的方法,引領他們活出更美好的人生。

我以一個簡單的問題展開我的研究——「雙薪夫妻要如何成就彼此的愛情與事業?」當我剛開始進行訪問時,我天真地以為,伴侶只會在親密關係的早期階段陷入掙扎,然後他們會設法讓彼此的感情與工作相互配合,使他們的人生過得更順遂一些。但我越深入研究,越覺得迷惑。這些夫妻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經常出現苦苦掙扎的情況,這代表他們必須不只一次重新思考,怎麼讓他們的感情與工作相互配合。

在我訪問過更多對夫妻之後,我心頭的迷霧開始散去。我注意到這些掙扎之間的相似處。此外,我認為它們是可以事先預測的。我發現,雙薪夫妻在他們的職業生涯裡,會經歷三次轉變。在每一次轉變期間,夫妻都必須面臨不同的挑戰,如果能順利度過,他們將建立更深層的親密關係。
劃分出這些轉變,使我用新的方式來理解雙薪家庭面臨的挑戰。帶來這些挑戰的心理與社會力量——人生大事、從眾壓力、角色轉變,因此顯現出來。我也領悟到,思考並談論它們,可以避免失衡、留下遺憾,甚至地漸行漸遠,幫助夫妻成就彼此的愛情與事業。

於是,我寫成了這本書。它描繪出雙薪家庭的真實樣貌,並且引領他們將生活變得更好。

雙薪家庭逐漸增加

在北美洲和歐洲超過百分之六十五的家庭裡,夫妻雙方都有工作,而且這個數字每年都在成長。即便像是在日本這種雙薪家庭比例較低的國家,也持續呈現上升趨勢。

導致這個趨勢的原因顯而易見,那就是經濟。在當今花費高昂、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裡,擁有兩份薪水,讓夫妻較能應付不斷增加的生活開支,萬一其中一人被解雇時,也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財務保障。

但經濟需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在世界各地,夫妻之間的地位日趨平等。有越來越多男性與女性都認為,有一份好工作,同時在家庭中扮演活躍角色,這樣的人生才有意義。雖然這件事較少被談論,但有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當夫妻雙方都有工作,並為家庭奉獻心力時,兩人都能因此獲益。

當其中一人有穩定的收入時,另一個人就比較能夠學習新技能、探索其他可能性,並且轉換跑道。比方說,當你知道另一半的薪水足以支付各種開銷時,決定冒險創業,是更容易被接受的。研究也指出,當夫妻雙方都有工作時,他們會給予彼此的工作更大的尊重,這使他們的感情變得更加緊密。

當夫妻雙方在家庭裡都很活躍時,他們的孩子,以及他們之間的感情都將因此受益。當父母親都陪孩子玩樂、教他們寫作業,全家人也會一起吃飯時,他們將擁有較高明的社交技巧,學業表現也會更優異。當夫妻雙方都為了家務奉獻許多心力時,他們的感情將更加圓滿,不僅較少起衝突,性生活也較為頻繁。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收入大致相同且平均分攤家務的夫妻,離婚率竟然比一般夫妻低了百分之四十八。

儘管有這些好處,對雙薪家庭而言,生活並非總是一帆風順;繁重的家務是很棘手的問題。當夫妻中的一人負責賺錢養家,另一個人負責照顧家裡時,這個問題或許會變得簡單一些。在我訪問的人當中,有許多夫妻都曾經有過因為出差,導致家裡一團混亂,或是在兩人都有重要會議時,孩子卻生病的經驗。對那些住得離其他家族成員很遠的夫妻來說,生活更是充滿挑戰。由於社會支持網絡規模較小,某些夫妻必須獨自應付繁瑣的個人與家庭生活,因此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除此之外,對每個人來說(無論他們是否有另一半),工作變動性都變得比以前更大。一般勞工在他們的職業生涯裡,會換十至十五份工作。公司不再保障終身雇用,人們也四處移動,積極尋求機會與自我成長。雖然擁有更多的職業選擇看來好處多多,但做這些決定確實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尤其是和另一半相互協調時更是如此。

即便人們現在較不注重組織歸屬感,他們也比以往更注重工作,把它視作生命意義的來源。比起過去,我們的工作和我們是怎樣的人、如何定義自我更息息相關。因為工作代表身分認同、自我肯定與人生意義,我們自然會投入大量的心力,希望在事業上有所成就。簡而言之,我們花很多時間工作。

上述趨勢讓雙薪夫妻面臨許多掙扎、兩難與疑惑——我們能否擁有同等重要的工作,或者必須以其中一人的工作為優先?在不犧牲工作的情況下,我們要怎麼兼顧孩子與家庭責任?是否每件事都必須妥協,或者我們可以找出對雙方都有利的解決方案?最重要的是,要如何成就我們的愛情與事業呢?

三次轉變

我發現,雙薪夫妻從開始交往到退休,會經歷三次轉變。每一次轉變都使他們面臨新的問題,帶來不同的憂慮,以及嶄新的相處模式。同時,夫妻也必須面對某些心理與社會力量(這些力量形塑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重新檢視前幾次轉變期間所形成的共識。

第一次轉變讓原本各自獨立工作與生活的兩個人,開始必須相互依賴。這次轉變的任務是,當夫妻一起面臨第一件人生大事時(通常是獲得重要的工作機會或孩子出生),謹慎地因應。想成功度過第一次轉變,夫妻必須商討,如何排定彼此的工作順位、分擔家庭責任,使兩人活得更加圓滿。如此一來,他們就能規劃出一條路,並朝同一個方向邁進,直到第二次轉變到來。

第二次轉變的任務是「相互個體化」(reciprocal individuation)。不要因為看到這個詞而感到卻步。這意味著夫妻不再迎合他人的要求與期待,他們必須思考他們真正想從工作、生活與親密關係中獲得什麼。這次轉變通常是源自於「存在問題」(existential question)帶來的煩悶與焦慮——對人生方向與目標產生懷疑。

夫妻必須找出自己獨特的興趣和渴望,並重新商議他們在彼此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此外,他們也得重新檢視第一次轉變期間,他們針對工作順位與家務分工達成的共識。如果能順利完成這些事,他們眼前的那一條路將變得更為寬廣,直到第三次轉變到來。

第三次轉變的任務是,以過去的成就為基礎,進行自我改造,同時為未來開拓更多可能性。這次轉變是源自於角色轉換——成為經驗最豐富的員工、孩子離開家的「空巢老人」(empty nester),以及被當作老年人看待;這樣的角色轉換導致自我認同喪失,進而產生空虛感(identity void)。這種空虛感伴隨著失落感,但同時也帶來新的機會。

夫妻可以選擇深陷其中、隨波逐流,或藉此進行探索與自我改造。要做到後者,他們必須先處理前兩次轉變期間未完成的所有發展任務(developmental task),接著再根據他們的新目標與優先事項,思考自己可能會變成怎樣的人。如此一來,他們就能共同朝新目標邁進。

這三次轉變都互有關聯。第一次轉變期間,夫妻雖然在面臨人生大事時謹慎因應,卻沒有明確商議他們在彼此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隨著時間過去,這些角色變成了一種束縛,導致懷疑與焦慮,進而引發第二次轉變。因此,第二次轉變有一部分是在處理第一次轉變所產生的「副作用」。同樣的道理,若是夫妻不處理前兩次轉變留下的遺憾,以及發展不對等(developmental asymmetry)的問題,就無法完成第三次轉變。

有些人會和同一位伴侶一起經歷三次轉變,其他人則會和不同的伴侶一起經歷不同的轉變。即便有這樣的差異,這三次轉變都遵循類似的模式,我將在本書裡詳細探討這一點。

轉變的模式

每一次轉變都有一個起因(或契機),使夫妻雙方無法再沿著前一個階段所共同規劃的道路繼續走下去。在第一次轉變前,他們各自走自己的路;第一次轉變期間,他們規劃出一條路,並朝同一個方向邁進,直到第二次轉變到來。第二次轉變期間,他們又建構出一條更寬廣的共同道路,直到第三次轉變到來。

第一次轉變的起因來自於工作或個人生活中的大事,例如搬到其他地方居住、被升職或解雇、孩子剛出生、必須照顧年邁的父母親,或是家人的健康問題等。第二次轉變的起因源自我們的內心世界,它們以「存在問題」的形式呈現,使我們懷疑,自己過的究竟是誰的人生。第三次轉變的起因則來自於角色轉換,這樣的角色轉換導致自我認同喪失,進而產生空虛感;這時我們會思考,該如何運用剩下的時間與精力。

儘管這些帶來轉變的事件都很重要,但它們卻都無法賦予每一次轉變明確的定義。它們只揭示該次轉變最關鍵的問題。回答這個問題,是夫妻每次經歷轉變時的重要任務。我透過研究發現,在轉變期間,多數夫妻都將面臨這三個問題:

  • 第一次轉變:我們該怎麼解決這個難題?
  • 第二次轉變:我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 第三次轉變:現在我們是怎樣的人?

這些關鍵問題直指核心——夫妻怎麼度過他們的人生,以及他們如何建構出一條路,讓他們能成就彼此。當夫妻在轉變期間面臨這些關鍵問題時,他們心煩意亂且充滿懷疑。雖然這種不穩定的狀態令人不安,卻是很有幫助的;它促使夫妻重新檢視並修正他們眼前的那一條路。

所有轉變都會經歷一段掙扎期,此時夫妻正處於新舊階段的交界。他們意識到,先前走的路已經行不通了,但還不清楚怎麼重新規劃。每一次轉變都有一連串的困境與獨有的難題,讓他們裹足不前。有些夫妻無法脫離這些困境,他們的共同旅程因此劃下句點。其他夫妻則找出修正的方法,得以繼續前進。

每當他們努力修正之後,就會進入一段更加穩定的時期。身處穩定期時,轉變期間那些強大的心理與社會力量變得緩和,夫妻可以較為放鬆,享有喘息的空間。他們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和家人共度快樂時光、夫妻間來點小浪漫、在工作上獲得成長,以及和朋友從事各種活動。又或者,他們只是過著熟悉的生活,平靜而美好。最後,他們又會面臨新的刺激,引發下一次轉變,邁向下一個循環。

《雙薪家庭》圖/遠流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珍妮佛.彼崔格里利著《雙薪家庭進化論:打造神隊友,成就彼此的愛情與事業》,遠流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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