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勇氣:明知失敗 仍全力以赴

真正妨礙我們獲得勇氣的,其實是我們的盔甲──
當我們不願或不能與脆弱共處時,用來保護自己的各種想法、情緒與行為。

環境充滿棘手的挑戰,領導方式需要做哪些改變?

幾乎所有的受訪者都給了我們相同的答案:我們需要更勇敢的領導者,以及更多有勇氣的文化。

那麼,勇敢的領導力涵蓋了哪些特定的能力?

結果超過八〇%的領導者定義不出勇氣涵蓋哪些特定能力,不過,他們可以立刻滔滔不絕地提出對組織有害的十個現象:

1.逃避對話,包括開誠布公地給予建設性反饋。研究顯示,這種情況將導致情況更加曖昧不明、信任與投入程度愈來愈低落,以及問題行為增加,包括消極抵制、謠言四起、改以非正式管道(或是「會議後的會議」)溝通、八卦滿天飛,以及陽奉陰違。
2.寧可花費不合理的大量時間去管理問題行為,也不願意花一點時間,主動承認與處理恐懼和不安情緒。
3.缺乏連結與同理心,使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逐漸消失。
4.太少人願意為了創新甘冒勝算高的風險,或是發想大膽的點子以因應不斷改變的要求與未獲滿足的需求。
5.挫折、失望與失敗會使我們原地踏步,失去信心,於是我們花很多時間與精力,安撫那些質疑自己貢獻與價值的團隊成員,而不把資源投注在善後,確保消費者與利害關係人重拾信心,或是補強內部流程。
6.自卑與責怪太多,當責與學習不足。
7.人們選擇逃避談論多元性與包容性等重要的對話,是因為他們擔心別人會認為他們做錯事、說錯話,或是判斷錯誤。選擇舒適安全,逃避棘手話題,是特權階級的特徵,而這會破壞信任,使我們更難進行有意義與持久的改變。
8.出現問題時,個人與團隊會急著搬出無效或治標不治本的解決方案,而不是沉住氣,好好釐清並解決問題。
9.組織價值觀薄弱,並且以虛無縹緲的目標來評量,而不是以可教導、可衡量與可評估的實際行為來評量。
10.完美主義與恐懼阻礙了人們學習成長。

我想,多數人看了這個清單,不僅很快就明瞭組織面臨的挑戰,也看見了自己想要勇敢站出去,以及突破不安、發揮領導力的內心掙扎。上述清單或許是職場行為與組織文化的議題,但歸根究柢,其實是人的議題。

卸下不必要的盔甲,勇氣是會傳染的

真正妨礙我們獲得勇氣的,其實是我們的盔甲──當我們不願或不能與脆弱共處時,用來保護自己的各種想法、情緒與行為。

當我們感到恐懼時,盔甲一定會現身,抗拒新的做事方式。在這個過程中,練習自我包容、對自己多一點耐心,是非常重要的事。

勇氣是會傳染的。要在團隊與組織裡,擴散並培養勇氣,就必須耕耘這樣的文化:所有的人都勇敢地做該做的事,不逃避尖銳的對話,以及全心投入工作。盔甲是不必要的,用了也不會得到獎勵。

假如我們希望人們真正站出去,不設防備且全心投入(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創新、解決問題,以及服務他人),那麼我們就必須謹慎地打造一個讓大家覺得安全、表現被看見、意見被聽見,以及受到尊重的文化。

我經常告訴老師們(我們國家最重要的領導者之一),不能一味要求學生在家裡、或甚至在上學途中卸下盔甲,因為他們可能需要保護自己的身心安全。我們能夠做的,以及我們該做的是,在學校和教室裡創造一個空間,讓學生在這裡可以卸下沉重的盔甲,敞開真心,讓別人看見真正的自己。

我們必須成為這個空間的守護者,讓學生在這裡可以不受任何壓抑,自在做自己。我從研究得知,讓孩子擁有一個可獲得歸屬感的角落,讓他們在這裡可以脫下盔甲,是極其重要的事。我們絕對不該低估這件事的益處,這個空間可能會改變他們的人生走向,這樣的例子經常發生。

假若學校、組織、宗教場所或甚至家庭的文化,使得人們由於種族歧視、階級歧視、性別歧視,或任何一種建立在恐懼之上的領導方式,而必須穿戴盔甲以求自保,那麼我們就不能期待他們全心投入。

同樣的道理,當我們的組織獎勵自我防衛行為,像是責怪、羞辱、憤世嫉俗、完美主義,以及情緒抽離,我們就不能期待人們以創新的精神工作。

穿上盔甲之後,我們就無法充分成長與做出貢獻。光是整天穿著盔甲這件事,就會耗費我們大量的精力,有時甚至會耗盡我們所有的元氣。

我們在研究過程中最重大的發現是,這些行為並不是「天生」的。上述提到的所有能力都是可教導、可觀察與可衡量的,不論你是十四歲、還是四十歲。即使是那些原本認為勇氣是先天生理因素決定的人,光是經歷訪談過程,就為他們帶來了改變的契機。

年輕世代更需要培養勇氣

我在大學教了二十年的書,我觀察到某些學生的韌性和復原力變差,而另一些學生遭受創傷的機會則變多了。

正如我兒子的校長所說,「許多家長從直升機父母變成了割草機父母。我們不再為孩子做好準備,踏上未知的旅程,而是幫孩子準備好現成的路。」這絕對不是在培養孩子的勇氣。

另一方面,我們必須在普遍存在的暴力環境中養育孩子。我們的孩子被迫面對被邊緣化的社群、尖酸刻薄的社群媒體環境,以及每個月的校園槍擊事件演習。

現在的年輕人有些被過度保護,有些則沒有受到該有的保護;有些因為完美主義和太在意別人的看法而不知所措,有些則發現封閉自己和穿上盔甲可以讓身心比較有安全感。

我們似乎辜負了下一代,也不難理解,許多職場年輕人為何缺乏自信、與脆弱共處的能力。

千禧世代占了我們公司員工的四八%,若納入實習生,比例就高達五六%。他們之間的差異很大,但我同時察覺到,這個群體有些共同特點,包括好奇、懷抱希望、永遠在學習、格外能體會世間的苦難,以及急著想採取行動改善這個情況。

這個年輕世代面臨的難題是,如何擁有多一點的耐心,以及明白要促成有意義的改變是需要花時間的。因此,我們這些大人的工作是幫助他們獲得可拓展視野的人生經驗。

我們公司的千禧世代員工在上完領導力課程後,幾乎每個人都對我說過類似這樣的話,「我從來沒學過如何展開這類的對話。從來沒有人教我了解情緒,或是如何開誠布公地談論失敗,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以身作則。當你習慣用科技處理所有的事,要與人面對面展開尖銳的對話就變得非常尷尬,而且太過刺激。」唯一例外是接受過心理治療的人。因此,我們公司除了提供基本的健康保險之外,還鼓勵員工接受心理諮商。

根據我與千禧世代和Z世代相處的經驗,我發現他們願意接納脆弱,而且很努力學習,渴望得到將勇氣化為行動的能力。我們這代有些人在成長過程中從長輩那裡學到了那些能力,卻沒有在下一代面前以身作則,或是把那些能力傳承下去。
歸根究柢,假如不懂重新站起來的方法,我們就不願意冒險。假如我們勇敢的時間夠多,一定會跌倒。研究參與者中最有韌性的人,總能在失望或跌倒後重新站起來,而且愈挫愈勇。

勇氣是:我知道會失敗,但仍然全力以赴

脆弱無關輸贏,它指的是,當你無法掌控結果時,仍然勇敢站出去。一個勇敢的人卻不曾嘗過失望、失敗、甚至是心碎的滋味,這樣的人我從沒遇過。

過去多年來,我們曾請數千人描述脆弱是什麼,下列這些回答犀利地直搗脆弱的核心:離婚後第一次約會;與團隊談論種族議題;第二次流產後仍努力想懷孕;自己創業;看著小孩離家上大學;在會議中對某個同事態度不佳而向他道歉;送兒子去管弦樂團練習,雖然我知道他多麼想成為首席,也知道他成為正式團員的機會可能很渺茫;等著醫生回電,告知我檢查的結果;給別人反饋、得到別人給的反饋;被炒魷魚或炒別人魷魚。

在所有的資料中,我們看不到任何證據指向脆弱代表軟弱。

脆弱是一種輕鬆的感覺嗎?不是。

脆弱會讓我們感到焦慮與不安嗎?會。

脆弱會使我們想要自我保護嗎?保證會。

敞開心胸且不做防備地面對這些感覺,需要勇氣嗎?絕對需要。

一旦我們總是按照別人的想法定義自己,就很難成為勇敢的人。當我們絲毫不在意別人的想法,過於厚重的盔甲會使我們無法真心地與他人連結。那我們要怎麼弄清楚,誰給我們的意見值得聽?

在《脆弱的力量》中,我曾分享了這個方法:找一張便條紙,寫下你覺得誰給的意見值得聽。這張紙不能大,讓你只能寫幾個名字。把這張紙折起來,放進皮夾裡,然後花十分鐘與這些人(你的「直言幫」)聯絡,向他們致謝。只要說:我正在弄清楚,誰的意見對我來說是重要的,謝謝你成為其中的一員。我很感激你出於真心的關懷,對我實話實說。

如果你需要一個定義,幫你選出直言幫成員,我能想出的最佳定義是:這個名單上的人不是因為他們願意包容你的脆弱與不完美而愛你,他們愛你,正是因為你的脆弱與不完美。

圖/天下雜誌提供

(本文摘自布芮尼.布朗著《召喚勇氣:覺察情緒衝擊、不逃避尖銳對話、從心同理創造真實的主導力》,天下雜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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