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亞洲富豪III:遺產爭奪戰

〈鼠年迎新春系列精選〉

前情提要:當尼可拉斯•楊(尼克)得知祖母尚素儀即將不久於人世,他終於結束冷戰回到泰瑟爾莊園,守在奶奶的床邊。但他並不孤單,因為所有楊氏、梁氏、尚氏家族全都在這時跑回莊園盡孝道,以博得奶奶歡心,期待能將無盡財產收入口袋。其中,泰瑟爾莊園(位於新加坡心臟地帶64英畝土地上的一座超級龐大莊園)是最主要的爭奪目標。

在這場遺產爭奪戰中,尼克對於童年時代的回憶變成了炒作和貪婪孳生的溫床,感到痛心疾首,誓言要將莊園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照著阿嬤的指引,一步一步揭開泰瑟爾莊園的神祕面紗。這是一座豪宅,更是一幢牽引歷史的古城,它的命運萬眾矚目……

困擾一

去到海濱別墅所在的世外小島,卻發現自己在某間豪華餐廳的固定座位上坐了人。

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巴哈馬哈勃島

貝蒂娜.奧蒂茲梅納不習慣等待。如今身為邁阿密汽車零件大亨赫曼.奧蒂茲梅納的妻子,在每間她選擇光顧的餐廳都備受尊敬,一進門就被領至想要的座位上。今天她想在「熙熙」(Sip Sip)位於露台角落的座位用餐,這是她在哈勃島最喜歡的午餐地點。她本想一邊吃著羽衣甘藍凱撒沙拉,一邊坐在舒適的橘色帆布摺疊椅上,欣賞碧綠色的海水輕柔地拍打海岸,不料有一群喧鬧的客人霸佔露台,似乎不急著離開。

貝蒂娜悶悶不樂地看著這群遊客在陽光下開心地享用午餐:看他們寒酸的樣子……女人曬那麼黑,臉上盡是皺紋,皮膚鬆弛下垂,也沒有適當的拉皮或打肉毒。她突然很想走過去每人發一張她皮膚科醫生的名片;男人嘛,就更糟糕了!一身皺巴巴的舊襯衫加短褲,戴著在鄧莫爾街的小飾品店買的便宜草帽。這樣的一群人到底為什麼會來這裡?

這塊三哩長的樂土包含一片純樸的粉色沙灘,是加勒比海鮮為人知的地方。這個富豪們的天堂有著冰沙色調、古色古香的小木屋、魅力十足的精品店、改建旅館的海濱別墅以及五星級餐廳,實可媲美聖巴瑟米(Saint Barthes)。在讓遊客登島前,應該先考考他們的時尚常識才對!感覺自己已經忍無可忍,貝蒂娜一陣風似的衝進廚房,直奔站在主爐前、一頭金色精靈短髮的女人,身上那件Pucci鉤織土耳其長衫上的流蘇大幅度地擺動。

「茱莉,這是怎麼回事?我等了十五分鐘還沒有人帶位!」貝蒂娜對著餐廳老闆發牢騷。

「抱歉,貝蒂娜,今天妳運氣不好,露台上那組十二位的客人比妳早來。」茱莉答道,把一碗香辣海螺肉遞給等在一旁的服務生。

「但露台是你們最好的位置!到底為什麼要讓那群遊客把座位全佔了?」

「因為那個戴紅色漁夫帽的遊客是格倫科拉公爵,他們剛從溫德米爾島搭船過來—停在岸邊的那艘船就是他的皇家休斯曼,那應該是妳見過最美的帆船吧?」

「我對大船沒興趣。」貝蒂娜氣憤地說,暗地裡卻對頭銜響亮的人十分憧憬。她透過廚房窗口,用不同的眼光審視露台上的那群人。這些英國貴族真是群怪胎。的確,他們平時穿戴的是在薩佛街訂製的服裝和祖傳皇冠,但只要一旅行,就會變得非常邋遢。

貝蒂娜這時才注意到鄰桌坐了三個古銅膚色、體格健壯的男人,穿著合身的白T恤和黑色防摔褲。他們沒有點餐,只是警惕地坐在座位上,慢慢喝著氣泡水。「我猜那些人是公爵的隨扈?簡直明顯到不行。難道他們不知道會來布里蘭的都是億萬富翁,帶保鑣不是我們的作風嗎?」貝蒂娜嘖嘖喟嘆。

「事實上,那是公爵招待的貴客帶的保鑣,這些客人進來前,他們把整個餐廳掃過一遍,連冷凍室也不放過。看到那桌最裡面的那個華人了嗎?」

貝蒂娜瞇起藏在Dior Extase太陽眼鏡後的眼睛,看向那個七十多歲、發福禿頭的亞洲人,白色短袖高爾夫球衫加灰色長褲,一身不起眼的打扮。「噢,我剛才根本沒注意他,他很有名嗎?」

「他是阿爾弗雷德.尚。」茱莉壓低聲音。

貝蒂娜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看起來像他們的司機,不覺得他跟〈鷹冠莊園〉(Falcon Crest)裡載著珍.惠曼到處跑的那個人很像嗎?」

茱莉試圖專心將一塊鮪魚表面烤至近乎完美,抿嘴微笑,搖搖頭說:「我聽說那個司機是全亞洲最有權勢的人。」

「妳說他叫什麼名字?」

「阿爾弗雷德.尚。人家告訴我,他是新加坡人,常年住在英國。他的莊園有半個蘇格蘭那麼大。」

「我從未在任何富豪排行榜上見過他的名字。」貝蒂娜嗤之以鼻。

「貝蒂娜,我相信妳很清楚,這世上就是有人有錢有勢到不會出現在那些排行榜上!」

困擾二

每年預付一百萬聘請的私人醫生本應隨時待命,卻忙著照顧其他病患。

坐在露台上眺望哈勃島傳說中的海灘,阿爾弗雷德.尚驚嘆於眼前壯觀的美景。是真的—沙灘真的是粉紅色的!

「阿爾弗雷德,你的龍蝦起司餡餅要涼了!」格倫科拉公爵突然出聲,打破他的遐想。

「你大老遠把我拉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阿爾弗雷德說,盯著面前那盤擺盤巧妙的三角形厚餅。撇除他住在墨西哥城的廚師朋友史利姆做的菜,他其實對墨西哥料理不感興趣。

「先吃吃看再說。」

阿爾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默默地感受半脆玉米餅、龍蝦和酪梨醬搭在一起所產生的魔力。

「很棒吧?這幾年我一直在說服威爾頓的大廚複製這道菜。」公爵說。

「他們家的菜半個世紀來不曾變過,要把這道菜加到菜單裡感覺不太可能。」阿爾弗雷德笑了笑,撿起掉在桌上的龍蝦肉丟進嘴裡。就在這時,他放在褲子口袋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煩躁地盯著螢幕。大家都知道他和公爵一年一度的釣魚之旅是不容打擾的。

螢幕顯示的來電者是:泰瑟爾二樓警戒。

是他姊姊素儀打來的,唯有她的電話無論何時他都會接。他立刻按下通話鍵,一個意料外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用廣東話說:「尚先生,我是阿玲。」

他頓了幾秒才想起這個跟他說話的人是泰瑟爾莊園的管家。「噢……玲姐!」

「我家太太要我打電話給您。她今晚人不太舒服被送到醫院,我們認為是心臟病。」

「妳說你們認為是什麼意思?是心臟病還是不是?」阿爾弗雷德語氣慌張,一下從裝模作樣的英國腔換成廣東話。

「她……她沒有胸痛,但她流了很多汗,還吐了。她說她感覺自己心跳很快。」阿玲緊張地結巴起來。

「溫教授去看了沒有?」阿爾弗雷德問。

「我打教授手機,直接進到語音信箱,又打去他家,對方說他人在澳洲。」

「為什麼是妳一個人在連絡?維多莉亞不在家嗎?」

「尚先生,維多莉亞不是去英國了嗎?」

阿啦嘛,他完全忘了他的外甥女—素儀的女兒,現居泰瑟爾莊園—此時此刻正在他薩里的家裡,不用說,絕對是跟他的妻女一起展開一場八卦饗宴。

「費莉希蒂呢?她去醫院了嗎?」阿爾弗雷德問起素儀住在附近的大女兒,她家就在那森路上。

「今晚無法聯絡梁太太。她家女傭說她去了教堂,她在教堂時通常會關機。」
這一個一個,真是沒用!「叫救護車了嗎?」

「沒有,她不想坐救護車。是維克拉姆開車,在她的侍女和兩名廓爾喀兵的陪同下去了醫院。但她臨走前跟我說您知道如何與溫教授取得聯繫。」

「好了好了,我會處理。」阿爾弗雷德惱怒地說,掛上電話。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殷切地看著他。

「我的天,聽上去挺嚴重的。」公爵開口,擔憂地抿緊嘴唇。

「容我失陪一下……各位請繼續。」阿爾弗雷德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的隨扈跟著他穿過餐廳,走出門外進到花園。

阿爾弗雷德利用快速撥號打了另一通電話:溫教授家。

一個女人接起了電話。

「是奧莉薇亞嗎?我是阿爾弗雷德.尚……」

「噢,阿爾弗雷德,你找法蘭西斯嗎?」

「對,我聽說他現在人在澳洲?」到底為什麼他們要每年付給這個總是鬧失蹤的醫生一百萬?

「他一個小時前剛出發前往雪梨,明天要幫那個奧斯卡得主做冠狀動脈繞道手術……」

「所以他現在在飛機上?」阿爾弗雷德打斷她的話。

「對,你找他的話,他會在幾小時內抵達……」

「把他的班機號碼給我。」阿爾弗雷德嚴斥道,隨即轉向他的隨扈人員。「誰有新加坡的手機?馬上幫我接通總統府。」

接著對另一個隨扈說:「再幫我點一份龍蝦起司餡餅。」

困擾三

班機被迫降落的時間,還不夠喝完一杯香檳王(Dom Perignon)。

同一天在印尼東爪哇省(East Java)……

當這架巨型雙層客機空中巴士A380-800攀升到舒適的飛行高度三萬八千呎時,頭等艙的乘客不再需要紀梵希絲綢被,大多數都舒服地窩在座位上,瀏覽新上映的影片。片刻後,新加坡航空飛往雪梨231號班機機長在飛越印尼領空時,收到來自雅加達飛航管制塔台非比尋常的指示。

飛航管制員:新加坡231號,這裡是雅加達。

機長:這裡是新加坡231號,請說。

飛航管制員:我接到指示要你們立刻掉頭,返回新加坡樟宜機場。

機長:雅加達塔台,你們要我們返回樟宜機場?

飛航管制員:是的,請你們立刻將飛機折返。我這裡有修正過的飛行航線可供複製。

機長:雅加達塔台,為什麼需要修正飛行航線?

飛航管制員:我沒有得到相關訊息,但這是由民航局直接下達的命令。

兩位駕駛難以置信地面面相覷。「真的要這麼做嗎?」機長直接說出內心的疑惑。「這樣我們在降落前,就必須傾倒二十五萬升的燃料!」

這時候,機上的選擇呼叫無線電系統亮燈,一個訊息傳了進來。副機長很快地讀了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機長。「我靠!是天殺的國防部長傳來的,他說馬上返回新加坡!」

當飛機在起飛後三個鐘頭出於意外返回樟宜機場時,機上乘客全被這個異常事件搞得一頭霧水,人心惶惶。而後對講機傳來廣播通知:「各位貴賓您好,由於意外事故,我們已緊急返回新加坡。請您留在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本航班將在加油完畢後立刻起飛前往雪梨。」

兩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一身隆重地登上飛機,走近坐在編號3A座位的男人—法蘭西斯.溫教授,新加坡的首席心臟病專家。「你是溫教授?我是SID的萊恩.陳中尉,請跟我們來。」

「我們要下飛機?」溫教授問,全然不知所措。上一秒他還在看《控制》(Gone Girl),下一秒飛機便回到了新加坡,他甚至尚未從這部電影令人心痛的劇情恢復過來。

陳中尉簡短地點頭。「是的,請務必攜帶所有行李—你不會再回到這架班機上。」

「但、但……我做了什麼?」溫教授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別擔心,你什麼也沒做,但我們得把你帶下飛機。」

「只有我要下飛機?」

「是的。我們會直接送你到伊麗莎白醫院,有人要求你前去照顧一位VVIP病患。」

溫教授這才明白尚素儀肯定出事了,因為只有尚家擁有這種權力—讓載著四百四十位乘客的飛機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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