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四季報的行話和笑話

編按:日本作家渡部清二,年輕時被證券業前輩斥責:「給我把四季報全部讀完!」從此每季閱讀四季報。他說,多數人都把四季報當成「查」個股的專用辭典,他卻把高達兩千多頁的四季報當成長篇小說來「讀」。以下文章摘自新書《破解四季報,年年找到漲10倍飆股》,提到四季報裡頭的行話和笑話。

◎三麗鷗(8136)2011年1集新春號評論:「【訴訟】荷蘭法院認定『凱西兔』抄襲『米菲兔』。三麗鷗擬抗告」

不說大家也知道,三麗鷗是「凱蒂貓」(Hello Kitty)的著作權所屬公司,為這個世界帶來了許多的夢想。但這樣的評論讓人吃驚,覺得夢想好像被破壞了一樣。

「凱西兔」也是三麗鷗的角色,是凱蒂貓的朋友。荷蘭的繪本作家迪克布魯納(Dick Bruna)認為其造型太像自己的作品「米菲兔」,於是透過著作權管理公司荷商莫西斯公司對三麗鷗提告。這個問題見報時,我的第一個印象是「可愛的兔子將引發卡通人物的世界大戰嗎!」

網路上甚至出現可愛的凱西兔和米菲兔互毆的諷刺圖,我看了以後覺得畫得實在巧妙不過,這和某國仿冒日本代表性卡通人物「哆啦A夢」的那個恐怖角色相比,我感覺三麗鷗的事情似乎鬧太大了。

這個問題因為之後日本發生了311東日本大地震,莫西斯公司和三麗鷗之間達成和解,同意將用於法律程序的費用捐出,幫助日本災後重建和復甦,整件事以「美談」落幕。可說兩個卡通人物外表可愛,實際上也做了高明的政治外交吧。

◎東都水產(8038)2004年4集秋號評論:「徵求自願離職的員工,卻升任兩名董事。新升遷常務為總經理的兒子。」

◎築地魚市場(8039)2004年3集夏號評論:「【破格人事】84歲大三川總經理轉任董事長。尋求組織年輕化,但後繼人選是大都魚類前董事長鈴木,同業也驚呆。」

這裡出現的三家公司,皆為築地市場的水產批發公司。當然三家的總公司都在同一個地方,四季報也會在3頁以內的範圍內同時記載。右邊的評論也幾乎是相同時期,從這點來看應該是同一名記者撰寫的。

記者大概是注意到「築地」這個狹小世界的人事吧。如果變成連續劇、出版一本像是「築地比目魚物語」的書,搞不好會變成築地版「半澤直樹」而大受歡迎。先不說這能不能成為創作題材,但很遺憾無法變成投資話題……。

◎角田(7308)2007 年1集新春號評論:「【錄用】暌違8年再度招聘大學畢業生。現正職員工4人,2007 年春預計錄用大學畢業生3人。」

這個評論先是「正職4人」的部分叫人吃驚。暌違8年錄用3名大學畢業生,「員工幾乎倍增」也讓人驚訝,其員工人數僅次於御園座(9664)的6人。

角田過去是無人不知的知名腳踏車廠商。我孩提時代常聽見該公司的電視廣告歌曲(現在還能在公司網站看到該廣告),40歲以上的人應該都知道角田。

但在時代的巨大潮流下,日本國內的腳踏車生產移往中國,同公司也大幅轉換事業方向,現在的主力事業是「出租大樓」。在四季報的業種分類中,2007年3集夏號開始從「運輸機器」變更成了「不動產」(公開收購〔TOB〕成立,2018 年3月27日股票下市)。

◎川崎汽船(9107)2011 年3 集夏號評論:「【突然辭職】未擔任過事業本體董事,卻在1年前被提拔的黑谷總經理,缺席4月下旬的董事會。之後也未出勤,並在5月中旬辭職。表面上是私人理由,前任的前川董事長的說明是『喪失鬥志』。」

該公司是日本代表性的三大海運公司之一。看到這段評論,我第一個感想是「到底發生什麼事」。文中說「表面上是私人理由」,這會讓人想追究真正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如果作家山崎豐子還在世,可能會寫一本叫「不沉的巨船」的社會小說替我追究真相吧。

四季報的評論有很多是針對總經理或管理面。有時也有醜聞,但也有非常多的案例是經營高層的變化讓公司好轉。所以管理相關的評論,不論好或壞都應該注意。這樣的評論大都會出現在3月發售的春號和6月發售的夏號,希望大家能留意。

◎武藏野興業(9635)2012 年4 集秋號評論:「【超出預期】深夜電影上映,18禁異類作品《人形蜈蚣2》,連日客滿大受好評。

證券代碼9XXX混有陸運、海運、運輸倉儲、資通訊、電力瓦斯、服務、零售、批發等各式業種,所以內容變化豐富,其中有JR各公司、NTT、軟銀、迅銷集團等眾所皆知的公司。也因為這樣,會讓人覺得大公司以外的個股不太顯眼。
或許是從1XXX開始閱讀四季報後,到了最後的9XXX已經體力和氣力用盡的緣故。其中,武藏野興業是一家老字號電影院,會在新宿車站前的武藏野館上映電影,本身其實不是特別顯眼的存在。

但結果竟然突然出現這樣的評論。「人形蜈蚣是什麼?」我不禁被這個詞吸引。馬上確認官方網站,看到毛骨悚然的影像,搭配了「想、把、你、接、起、來」、「影史上最變態的電影」和「最血腥、暴力、泯滅人性的活體實驗」等驚悚文案。

當時我戰戰兢兢看了網頁上1分鐘的預告片。因為內容太過衝擊,讓我目不轉睛,但最後不知為何卻笑了出來。

這不是什麼投資題材,但這種只有少數人知道的題材也會刊登在四季報上,本身就很厲害。反之可能是因為能寫的東西太少,所以才會寫到這件事,但對我來說是好事,因為讓我增加了一個小常識。

◎厚木(3529)2011 年1 集新春號評論:「拉緊疲軟的褲襪。」

厚木是褲襪和衛生衣大廠。看到這則評論的瞬間,會覺得是不是要「拉緊鬆垮的褲襪」,同時腦中出現非常奇怪的景象。這句話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會有同樣的聯想吧。
這個評論的後續是「推出主打耐用等功能的新產品」。換句話說,記者想表現的是厚木要督促業績不好的絲襪部門,推出耐用的新產品來提振業績。

◎日東製網(3524)2005 年4 集秋號評論:「【宇宙垃圾】與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共同研發回收廢棄人工衛星等宇宙垃圾的特殊高強度網。」

日東製網是販售定置網或拖網的「漁網」公司。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也銷售足球用的球門網等。看似不起眼的製網公司竟然已經放眼宇宙,這點就叫人十分驚訝。與網際網路的「網路相關事業」相比,該公司已經布局宇宙的「真實回收網相關事業」,或許比較有夢想吧。

之前新聞曾報導「防衛省計畫在5年後成立自衛隊首支宇宙部隊」。現階段的主要任務是監控任務結束的人工衛星及火箭等宇宙漂流物(宇宙垃圾),並防止碰撞到人工衛星。報導進一步提到,宇宙垃圾包含從地上無法掌握的小東西在內,多達500,000個以上,其中甚至有以秒速7至8公里快速繞行地球的垃圾。

奪得第8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導演獎的《地心引力》,也是以宇宙垃圾為題材。保衛浩瀚宇宙的安全的,竟然是日本的漁網製造商,這不就是個非常有夢想的故事嗎?

◎Hagoromo 食品(2831)2001 年4 集秋號評論:「【混入】假牙混入,繼橘子罐頭惡臭問題之後,又發生鰹魚罐頭混入異物的事件。」

該公司以鮪魚罐頭「喜金雞鮪魚罐」聞名。想吃罐頭打開一看,卻發現有一顆假牙,這簡直是搞笑短劇的情節,著實讓人嚇一跳。但我反而比較在意為何弄掉假牙的人自己沒發現,還擔心他之後能否順利吃東西。

在當時的食品業界,產品混入異物成了社會問題,點心餅乾裡頭有小蟲、布丁裡頭有青蛙等問題,接連浮上檯面。國外如果發生這種醜聞,可能會趁勢推出「假牙罐頭」吧。但嚴謹的日本對於食安很敏感,所以才能創造世界第一的安全程度(也曾發生過冷凍食品混入農藥的遺憾事件,但那是帶有惡意的故意行為)。

據說訪日遊客的熱門伴手禮排行榜中,點心餅乾也有上榜。主要是因為種類豐富又容易購買,但背後有日本的食安神話加持,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吧。把點心餅乾廠當作訪日遊客概念股並多加關注,或許也會很有趣。

◎Natori(2922)2005 年 2 集春號評論:「『烏賊』正成長,扯後腿。」

這句話只會讓人聯想到「像大烏賊一樣的怪物伸出觸手,抓住人類的腳拖入海中」的恐怖場景,烏賊甚至還會說:「居然敢把我的同胞做成魷魚絲。」(因為Natori 是販賣魷魚絲等下酒菜的公司,所以會以為他們被烏賊逆襲)。

真相是儘管「魷魚絲」的營收成長,但作為原料的「烏賊」價格也高漲,所以拖累了業績。

以上內容,是我在當時的專欄中所介紹的四季報有趣評論。之後還刊載了許多有趣的評論,這邊也介紹其中幾則。

◎IVY化妝品(4918)2014年4集秋號評論:「化妝掉漆。」

這是在說業績,不是指脫妝。

◎普客二四(4666)2016年2集春號:【看眼睛說NO】。

當時該公司準備設置監委等委員會,8名董事中有3名是外部董事,選定基準是「能否看著社長的眼睛說不」。

◎JUST PLANNING(4287)2017年2集春號評論:【蕎麥麵拉長了】。

不是麵本身的問題,而是指「蕎麥麵與烏龍麵店專用ASP軟體延後提供」,也就是交期延後的意思。

◎Anicom控股(8715)2018年1集新春號評論:【貓咪經濟學】。

不是貓的經濟政策,也不是忙到連貓的手都想借來用(按:日本諺語,比喻十分忙碌),而是「與倍樂生(Benesse)業務合作,強化接觸難以透過寵物店連結的寵物貓飼主」。

(本文摘自渡部清二著《破解四季報,年年找到漲10倍飆股:連續20年,讀超過80本的四季報達人,教你找到漲10倍股票的最速竅門。》,大是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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