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取捨的都叫笨蛋

進而不可禦者,衝其虛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戰,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戰,雖畫地而守之,敵不得與我戰者,乖其所之也。故形人而我無形,則我專而敵分。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則我眾敵寡,能以眾擊寡者,則吾之所與戰者約矣。吾所與戰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敵所備者多,則吾所與戰者寡矣。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寡者,備人者也;眾者,使人備己者也。

面用比較生動的例子解釋了主動權的重要,這裡我們做點學術考證,幫大家統合一下軍形、兵勢、虛實這三篇。讀《孫子兵法》不光是要能用,還能趁機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化素養,就算你是個草包,若能在內行人面前唬爛個幾句,人家對你的第一印象也會好,你看,這不就是「造勢」的工夫嗎?

明朝的何守法曾經對〈虛實篇〉有以下解釋:「形篇言攻守,勢篇言奇正,善用兵者,先知攻守兩齊之法,然後知奇正,先知奇正相變之術,然後知虛實,蓋奇正自攻守而用,虛實由奇正而生,故此篇次於勢為第六。」事實上,軍形、兵勢、虛實這三篇可以視作「戰術三部曲」,每篇都有各自的文眼,能用一個詞點出整篇主旨:軍形篇是「攻守」,兵勢篇是「奇正」,而虛實篇當然就是「虛實」了。

就哲學角度來說,大家應該不難發現攻守、奇正、虛實這三個詞有個共通點,那就是攻與守、奇與正、虛與實分別是兩個相反概念的字所組成,用這類正反兩方面的角度去詮釋一個概念,是哲學上鼎鼎大名的「辯證法」,專門化解各種矛盾。當然這要講起來可以解釋一大篇,我也可以保證你讀到一半就會睡著,你現在只要知道兩件事:

一、《孫子兵法》是部富含辯證法思想的書

事實上,不只《孫子兵法》,中國的許多經典往往存在著豐富的辯證法色彩。

二、萬事萬物會根據不同情境,產生看似正反的矛盾特質

舉例來說,當大家都賣真貨,你賣假貨反而會因此獲利;但若大家一窩蜂跑去賣假貨,這時賣真貨的反而有市場競爭力。

能記住這兩件事,日後讀書你會更有所得,《孫子兵法》之後幾篇會多次用到辯證法的思維。

人不可能樣樣強

要抓住虛實的真髓,你必須體認一件事,那就是小標題所說的「人不可能樣樣強」,不光是你,也包括你的敵人,所有人都符合這項自然規律。在玩角色扮演遊戲的人一定很清楚知道,當你的角色升級,必須在有限制的點數下做出升級選擇,看是要把點數投資到力量成為戰士型英雄,又或者投資到敏捷當個專搞背刺暴擊的盜賊型英雄,也可以投資到智力點數,化身成拚命丟火球、放閃電的法系英雄。除非你用修改器,否則一定要做出抉擇,而這也符合我們人生的真實常態:充滿缺點與優點的一生。

所以嘍,你要以小搏大,想憑藉小蝦米之力去打敗大鯨魚,絕不是指望每一項都贏過眼前比自己強大幾百倍的對手,《聖經》裡的大衛與哥利亞的故事,也被《異數》(Outliers)作者麥爾坎.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寫進他的另一本書《以小勝大》(David and Goliath)裡:瘦小的大衛之所以能打敗身高三公尺的巨人哥利亞,正是靠著在遠方像個孬種一樣丟石頭,不管哥利亞怎麼叫囂,大衛就只是用投石器、拿石頭扔他︱也真的把哥利亞給扔死了。

每個人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時,大家能分配的點數都一樣(當然每天擺爛的是在浪費自己的點數),自然必須做出取捨,決定自己要往哪個方向發展。

取捨的智慧

如果能夠理解資源有限這件事,恭喜你開啟另一扇智慧大門,知道什麼叫作「取捨」,能學會取捨,至少會有以下三個好處:

一、不妄自菲薄

能夠理解每個人都由各種虛實所組成,你也可以笑著看待自己的缺點,不見得要花時間去彌補,選擇把工作外包,把時間用在更有效率的事情上。像很多人都覺得資工系畢業應該要很會修電腦,但偏偏我就是資工系畢業不會修電腦的一個(其實資工系畢業一堆不會修電腦的好嗎),我寧願花點錢找人來做,把時間省下來寫這本耗盡我腦力的書(我他媽就是不想知道電腦怎麼修,哼)。

二、能冷靜對敵

既然知道人人都有虛實之分,那你也別擔心你的對手太過強大,只要冷靜思考,一定能找出可乘之機,用你的實打他的虛。

假如你公司的研發預算只有八百萬,對方的研發預算卻是三千萬,看似財力輸他的情況下,要打贏的方法只有一個:想辦法讓他把預算分成十份,讓他做出十個預算只有三百萬的爛產品(HTC表示),而你只要傾注全力用八百萬做出橫空出世的好東西,自然能把對手踩在腳底下,甚至殺翻市場。這就是原文所說的「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

那麼,為什麼對手會蠢到把實力分成十份?答案是要靠「奇正」去拐他:你可以放假消息讓他誤判形勢、派間諜去窩裡反,奇正的搭配,正是誘導對方犯下低級錯誤的最佳方法,讓他「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這也是為什麼我從不介意在文章中公開部分我在課堂上才會講的把妹技術,因為就算女生知道這些概念,真的遇到了也無法冷靜面對,一樣被自身人性與情緒牽著鼻子走,我說過,真正屬於高手的戰場,是在心理素質,知識只是最基本的東西。

三、能排序人生各種優先權

如果你願意把虛實的取捨之道上升到人生格局來思考,會發現人生不外乎是一連串的選擇,包含事業、人際關係、把妹,統統都是。就拿擇偶來說,你會知道用來當炮友、女友、老婆這三種不同關係的女生,分別需要不同的素質。拿炮友的標準來找老婆會是場災難,但如果拿找老婆的標準來找炮友,你只會餓死而已。

我有一位成功嫁入豪門的女生朋友,她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非常實用:「Prioritize what you want.」你不可能得到所有東西,在不同階段,最重要的特質與標準也會隨之不同,你該做的,是冷靜思考自己「需要」什麼,而不是放任慾望和人性,胡亂追求自己「想要」什麼。

能懂「取捨」,夠你屌打八○%的人,或許你無法一翻而上,超越現在階級(你知道階級翻轉是件多難的事嗎),但至少你可以過著毫無懸念的人生,把手上的牌發揮到極致。

《壞男人的孫子兵法:情場與人際的雙贏謀略》圖/遠流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那個奧客著《壞男人的孫子兵法:情場與人際的雙贏謀略》,遠流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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