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經濟 是一場騙局?

零工經濟陷入一種困境:一方面想提供好服務,但又想避免被指控他們對待承包人員像正式雇員。

統自由接案的方式相當清楚:獨立工作者接下自己可以獨立完成的案子。在零工經濟,Upwork這類公司使自由接案更加容易:案主把案件交給工作者,再由工作者完成,不需要Upwork任何指導。

但是隨著優步和「XX優步」問世,卻出現一種內在衝突。一方面,這些公司想藉著提供好服務來建立名聲,博取客戶的仰賴;另一方面,律師卻建議這些公司,提供訓練、制服、福利、固定輪班給獨立承包人(也就是可以讓雇員開心、訓練有素的種種東西),可能會被控告「錯誤分類」:明明是正式雇員(employee)的待遇卻歸類為獨立承包人(independent contractor)。

零工經濟陷入一種困境:一方面想提供好服務,但又想避免被指控他們對待承包人員像正式雇員。如果對工作者完全不設定期待或不培訓,會導致服務品質不穩定;但是,如果安排他們每個禮拜去服務同一個客戶、以優渥福利激勵他們、指導他們如何改進,卻有被告風險,最後被迫必須耗費鉅資將承包人員轉為雇員。

在美國,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檢驗方法可以判定是承包人員還是正式雇員,各州有不同的方法、不同的法律。歐洲也是如此,法律通常太複雜,沒有單一明確的方式可以定義誰是真正的獨立工作者。一般來說,獨立承包人應該有決定用何種方法完成工作的權力、有可能賺錢也可能賠錢,而且因為身負這些責任,所以跟其他公司簽約時有議價權,但是「你是不是把某某勞工當成正式雇員對待?」這個問題大概就得交給法院定奪。

這個灰色地帶造成大家對勞工的歸類一知半解,也容易給公司測試底線的空間,一再測試之下,不知不覺就可能變成所謂的「欺騙」:表面上把勞工稱為「獨立承包人」,實際上卻對他們施以正式雇員一般的掌控,讓他們沒有真正的自主權可以受惠於自己的老闆身分。根據美國國稅局(IRS)的估計,遭到這種錯誤分類的勞工有數百萬人之多!

經濟學家大衛.懷爾曾經在歐巴馬政府掌管勞工部旗下的「工資及工時處」(Wage and Hour Division),他談起當時司空見慣的情況:「感覺是一週接著一週不間斷,我都會看到各區分處在進行調查,遭到錯誤分類的勞工在各行各業都有:工友、居家醫護人員、室內牆壁施工工人、有線電視安裝人員、廚師、貨櫃車司機、配送中心的卸貨工人。其中有個很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建築工人週末下班回家還是雇員身分,然後大概是某種不知名的神蹟力量發威,下週一上班卻突然被告知是有限公司的老闆之一。」

零工經濟公司為什麼不乾脆把每個人都歸類為雇員,以免被指控錯誤分類?的確,並沒有法律不准公司提供承包人員的彈性給雇員,不過,根據《財富》雜誌二〇一五年的一份分析,如果優步不得不把承包人員轉為雇員,每年必須另外支出四十一億美元的成本(優步發言人告訴《財富》,成本很難估算,因為商業模式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根據二〇一六年一宗控告來福車(Lyft,網路叫車公司)的訴訟文件,這家公司光是欠加州的司機就欠了一億兩千六百萬美元,這筆錢是要補償司機過去四年應以雇員身分受僱而少領的錢(該公司駁斥這筆金額,表示這是假設所有司機都該被視為雇員才會這麼多,可是很多司機過去四年的開車時數不到六十小時)。

這並不是投資人當初買單的單位經濟效益(unit economics)。Zitural是一家提供虛擬助理的公司,它說它就是因為將獨立承包人轉為雇員,才會造成二〇一五年被迫裁掉幾百名員工(這家公司將勞工都改成雇員之後,不久即被收購)。Zitural的共同創辦人告訴《彭博》:「現在檯面上這些隨需共享經濟公司,每一家都有承包人員,如果必須把承包人員轉成雇員,勢必會破壞他們的商業模式。」

於是,零工經濟公司只好玩弄話術和技術細節,試圖用創意小考這種招數來管理勞工,同時又不至於跨越「把他們當雇員對待」的紅線。這招要能夠成功,需要有一套精心設計的小暗號才行。「我們必須非常迂迴,」凱蒂.謝(Katie Shea)表示,她是已停業的零工經濟清潔公司Homejoy紐約市總經理,「我們不能直接告訴你怎麼做,但是可以告訴你其他清潔工做這個、做那個得了五顆星。」為了迴避零工經濟公司眼中過時的法律(早在有人想到用手機找工作之前,這些法律就已經存在了),這些做法似乎無法避免。

《終結失業,還是窮忙一場?》圖/日月文化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莎拉.柯斯勒著《終結失業,還是窮忙一場?:擺脫了打卡人生,我們為何仍感焦慮,還得承擔更多風險》,寶鼎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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