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微趨勢:個資狂熱分子

個資狂熱分子 另一種的資料上癮

個資狂熱分子是新一代的華爾街交易員,展現另一種的資料上癮。當一個人的生活只圍繞著數據資料打轉,得到的數字便會讓他產生飛上天際或跌落谷底的想法,更有可能變成一種著迷。

種很有意思的新消遣取代了體重計:有越來越多人利用科技蒐集每一分鐘的個人數據,監督自己身體的一舉一動。《紐約客》的幽默作家塞德里(David Sedaris)如此形容他對全新的運動手錶Fitbit的著迷:「剛開始使用的前幾週,每天結束後我回到飯店,要是發現那天總共走了12,000步,就會再出門補個3,000步。」為何要補這3,000步?「因為,我的Fitbit認為我可以做到更好。」他解釋著。

個資狂熱分子是新一代的華爾街交易員,展現另一種的資料上癮。當一個人的生活只圍繞著數據資料打轉,得到的數字便會讓他產生飛上天際或跌落谷底的想法,更有可能變成一種著迷。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塞德里不是唯一中了自我監督之癮的人。

根據最近一份對美國人抽樣調查的哈佛—哈里斯民調,有逾四成的人追蹤至少一項個人健康數據,例如步行數或心跳率。男性追蹤健康的比例高於女性,青壯年的比例又高於年長者。都市地區的年輕人最可能是元凶,鄉下地區的年輕人則最不可能。會追蹤個人健康數據的人當中,58%使用手機,28%使用手錶,有19%使用Wi-Fi連線的體重計,35%的人則是使用其他裝置。(其中一些應答者明顯同時使用幾種不同裝置。)

我們不僅記錄步數或體重,日常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幾乎都能計算測量,例如:健康、心情、睡眠、開銷、經期、食物攝取、症狀、治療、尿布遞送、披薩外送、空間活動、社群網站、成癮症等,可能性實在無窮無盡。

看太多電視?記錄下來吧。擔心你的精子數量?追蹤一下。憂慮未來的傷害預防?害怕可能長腫瘤?這些都可以利用數據監督。

但我們是否被數據矇騙了?這其中潛藏一個黑暗面—個資追蹤可能成癮,人們自我追蹤的做法也可能極端,而結果(例如記錄步數)卻不見得足以說明一個人的健康是否有所改善,也可能只是浪費時間或導致強迫症上身,甚至可能促成非常不健康的行為。

根據《臨床睡眠醫學期刊》裡的一份全新研究發現,睡眠追蹤器其實對健康沒好處。參與者可能太在意自己有幾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最後本末倒置,反而不成眠清醒地躺在那算著數字。此外,研究更說,使用追蹤器並無法精準衡量一個人的睡眠結果。實際上,自我追蹤可能會導致更惡劣的睡眠品質,產生更多噪音,讓人時常虛驚,休息變得更少。

最早發明出「自我量化」(the quantified self,簡稱QS)這個名詞的《連線》雜誌編輯蓋瑞.沃夫(Gary Wolf)和凱文.凱利(Kevin Kelly)描述人們可能妄下結論,只注意持續自我追蹤的負面效應。沃夫在2010年的一場TED演講中,提供一個截然不同的觀點,他說:「我們知道從事廣告、管理、經營、搜尋時數字對我們大有幫助,但當我們沉思、學習、記憶、想要獲得進步時,數字也對我們有用……雖然大多人只把這些工具當作指出問題的窗口,其實它們也能鑽進人的內在,變成自我發掘、自我意識、自我進步、自我知識的鏡子。」

自我量化信徒相當同意這個說法,事實上他們會聚集在大型會議上,參加者多達幾千人,活動甚至擴展至全球,超過30個國家、100多個團體,主題包括GPS定位追蹤、DNA定序、體內化學物質讀數、個人基因體定序、行為監督、位置追蹤、非侵入性探測等。他們也會分享資源和影片,探討新推出的優秀科技,內容不勝枚舉。

當然,宅味十足的生物統計裝置能當作自我認識的方法,幫助追蹤睡眠呼吸中止症或每日卡路里攝取量,但這些個資狂熱行為有個不可思議的現象,那就是雖然有越來越多消費者擔心各產業的資料探勘和大數據追蹤,但許多人似乎更是心甘情願和任何有興趣知道的人分享他們的個資。例如:他們會在醫療社群網站PatientsLikeMe和CureTogether上提供自己的健康症狀和療法、在Spotify上分享歌單和他們聆聽某首歌曲的次數、在多到不勝枚舉的app上分享他們晚餐攝取的卡路里數字。健身中心Orangetheory Fitness和CrossFit會在健身房的螢幕上公布會員的運動成果,激勵會員再接再厲。衛星導航追蹤app Strava蒐集你去過的地點,再把資料賣給城市規畫師,Ototo則是把資訊賣給大眾運輸公司。

當我們仍在個人與公開資料間尋覓微妙的平衡點時,記錄、追蹤及分享的裝置仍被大量搶購。2015年由Under Amour以4億7,500萬美元買下的MyFitnessPal,共擁有1億6,500萬名使用者。Lose It !在2014年聲稱有1,700萬名使用者。三星最近申請專利,在手機裡裝設體脂肪感應器,已有一堆人排隊等著搶購。經期計算app Clue在全球也有超過250萬名用戶。

在有關自我追蹤熱潮的所有憂慮之中,大數據資料庫遭到擷取濫用的擔憂恐怕是最受矚目的一個。只要裝設製造經費不到1美元的感應器,整個產業便能聚集堆積如山的顧客資訊。在其他機構這麼做的同時,應該有人往後退一步,思考我們正打造出什麼樣的監視環境。地方乃至國家政府都用個資交換數據。醫院蒐集等候時間和檢查結果。企業管理營業收入、評估消費者購買的東西、審查客訴內容。幾乎所有銀行都有專給顧客的追蹤app,PayScale薪資調查則擁有世界最大的個人薪水檔案資料庫。不只是口袋深的大型企業,就連中小型公司和非營利組織,甚至家庭自營商店都能獲得足夠的顧客資訊,進而了解我們的習慣。

在某些產業,這不是什麼壞消息,對醫學進展更尤其如此。問問患有長期社交焦慮症或背痛問題、有HIV藥物疑問、帕金森氏症或癲癇情況的人就知道了。個人數據能幫助減緩症狀、記錄下警告跡象。例如:威斯康辛州的新創公司Asthmapolis就研發出一款名為SpiroScout的裝置,可以裝載在氣喘吸入器上,透過衛星定位數據,病患和醫生皆可檢查所處的環境。有了這些資訊,研究員就能加深他們對某種作物和環境狀況的了解,以及它們會如何影響肺部和氣喘患者。

黛博拉.路普頓(Deobrah Lupton)在著作《量化的自我》中,將個資追蹤者分成五派:個人使用派、共同分享派、商業推銷派、情非得已派、個資利用派。她警告,即使透過運動和節食等方式,監督可促成正面結果和動機,但準確性、一致性和持續性也很關鍵。

若想要研究個資趨勢,或許可以參考年輕世代的男女,藉此了解現況。根據CNBC新聞台的報導,「一份最新調查發現,美國青少年和青壯年在社群媒體上花更長時間,卻更少分享;『分享過度』的朋友讓他們心情惡劣。」報導繼續提到:「在812名受訪青少年和青壯年間,約有四分之三的人說,他們在社群網站耗用的時間和前一年幾乎沒有差別,然而三分之二的人卻說他們已經不像以往那麼常分享資訊。五分之四的人則抱怨同齡者分享太多資訊。」

目前個資分享風潮仍有一群忠心的追隨者,而且這群人似乎不打算放慢他們分享情報的速度,也不會因為大數據機構將他們的個資用於自我利益而不再分享。為什麼?根據杜魯門州立大學教授珍妮佛.赫斯特(Jennifer Hurst)的說法:「從社交連結以及從環境獲得正面感受的渴望,使這群人願意花這些時間、精力和犧牲。」

哈佛長期利用個人數據「罐頭」進行實驗,所謂罐頭就是人們蒐集所有活動和app數據的容器,罐頭內容的觀看權限則會賣給對你個資有興趣的最高競標者。如果你患有某種疾病或熱愛巧克力餅乾,某個醫學研究員或糖果製造商就有可能買下你的數據資料,而你則能把自己對個資的熱愛消遣變賣現金。這也是一種讓熱愛變得具有生產效力的做法。

未來找到某種疾病解藥的人,可能不是穿著實驗袍的研究人員,很可能是這群個資狂熱分子,在敲敲打打鍵盤間找到新發現、新療法,甚至只是紓解疼痛新方法的生活記錄方式。雖然個資的潛能很高,所冒的隱私風險也高,但隨著數據資料成為最強大的重點貨幣,我預期個資狂熱分子的微趨勢也會跟著成長,越來越多人將保留所有我們從出生到死亡,甚至死後產生的數據。

未來十年微趨勢:洞察工作、科技、生活全新樣貌,掌握下一波成功商機。圖/先覺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馬克.潘、梅樂迪斯.芬曼著《未來十年微趨勢:洞察工作、科技、生活全新樣貌,掌握下一波成功商機。》,先覺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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