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封面故事】寺寺寸土靈:山西佛寺之最

文/甘炤文

山西位於關中平原地帶,自古以來便是人文薈萃的重要省分;而這份緜延未歇的文化意緒,不唯開啟本地宗教信仰的昌隆盛景,也同樣藉由一幢幢饒富底蘊的古建築獲得彰顯。從五台山到雲岡石窟,再到散落於境內諸地的佛寺,這些飽經歲月磨洗的歷史建築莫不煥發獨特的美感和靈韻,值得看倌悉心品會、躬身冶遊!

山西位處中國北方、農業文明和遊牧文明的交界地帶,並與「自古帝王州」的三秦大地相毗連,不僅可視為華夏文明發展的濫觴,早在距今兩千多年的春秋戰國時代,踵繼周天子血脈的「晉國」便以雄霸之姿活躍於政治舞臺,成為史冊典籍中難以輕描淡寫帶過的重要場域。

也緣著這項絕佳的地利條件,歷朝歷代,無分帝王貴冑或黔黎百姓,俱在山西境內遺下了為數十分可觀的建築群落;根據官方統資料,山西一地登記在案的建築文物竟高達一萬八千餘處,高居全國各省之冠,並持續替在地的觀光產業別開生面;坊間甚且流傳著「地下歷史看陝西,地上歷史看山西」的說法,許多旅客前來遊歷,亦以拜謁宗教古蹟、巡覽古城大院為尚,這些融會詩心與匠藝的空間硬體,無疑為行程內容挹注了幾分思古幽情。

當然,若說起山西的佛國地景,許多人腦海中率先浮現的,合當是足以和敦煌莫高窟、洛陽龍門石窟並列的雲岡石窟,以及傳說中分屬文殊師利道場的五台山了。前者始鑿於北魏時期,彼時允為全國首樁由皇室主持開建的大型石窟工程,現更於左近處設立主題博物館,翔實呈現實體與幾經數位化的石窟藝術資料;後者則早在東漢年間便可見開山奠基之端,從原初的大孚靈鷲寺(大顯通寺)到如今香客絡繹於途的沙門盛況,五台山的歷史流衍幾可與中國首座佛寺「洛陽白馬寺」等量齊觀——這些源遠流長且深富文化交匯意蘊的景區景點,自然是旅人尋遊山西時不容錯過的參訪對象。

不過放眼全晉,在這些聲名烜赫的勝地之外,尚存在著一些僧宇梵樓,它們或以奇崛的地理位置,在善男信女心中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或以原汁原味的古體建築構作獨領風騷,乃至於改寫了中國建築史的斷代內容⋯⋯走入山西,又豈可輕易略視這些曖曖含光、實則寸土皆靈的特色佛寺呢?

凌虛之最:懸空寺

金庸的武俠小說《笑傲江湖》裡,新任的恆山派掌門令狐沖嘗與少林寺方證大師、武當派沖虛道長共同登臨三教合祀的山西懸空寺,以商討對付日月神教一干魔眾的大計;小說且如是描述這段驚心動魄的登高場景:「三人緩步登山,來到懸空寺中。那懸空寺共有樓閣二座,皆高三層,凌虛數十丈,相距數十步,二樓之間,聯以飛橋。⋯⋯飛橋闊僅數尺,若是常人登臨,放眼四周皆空,雲生足底,有如身處天上,自不免心目俱搖,手足如廢,但三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臨此勝境,胸襟大暢。⋯⋯」

圖/行遍天下提供

實際來到懸空寺所在的翠屏山山壁,的確很難不為眼前的奇觀感到震撼:只見有如雲垂海立的絕峭崖面間,巍峨的樓宇凌虛而出,整幢建物彷彿托生於刀削斧劈般的大片山岩,又彷彿浮懸於半空之中;紅牆與黃頂、窗櫺和欄杆彼此穿插迴映,不難想像嵐霧盤桓升起時,懸空寺將如何跌宕出宛若雲上仙宮般的縹緲氣息!

關於「懸空寺」的興建緣起,歷來流傳有多種說法,其一以為該宗教建築由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下令修造,原本打算用作道教的天師道場,故初名「玄空閣」,後為凸顯樓宇奮然欲飛的態勢,加以「玄」與「懸」音同,故進一步更名「懸空寺」;或有言據《魏書》記載,北魏道武帝拓跋圭在搬師回朝途中,命令將士自望都、鐵關「鑿恒嶺至代五百餘里」,此處即為其中一處肇基點。

就這樣,這座名爍中外的古剎,就在如此「半壁樓殿半壁窟」的狀態下存續了將近一千五百年!

步步生險,「壯觀」多一點

集奇、巧、怪、險於一身的懸空寺,主要建築分作南、北二樓,南樓內高三層,坐落著雷音殿、純陽宮以及寺院面積最大的三官殿等;北樓則規劃以五佛殿、觀音殿等瞿曇信仰空間為主,殿室與殿室間每每倚托棧道與走廊相連綴,玲瓏而緊湊的布局不僅迴添居高臨下的危殆感,同時也充分體現古人因勢利導的工法智慧。

和一般「平地起樓」的廟宇判然相殊,懸空寺雖缺乏深紮的地基,卻暗托厚實岩脈為基底,一根根直插山壁、碗口粗的梁樁則作為鞏固輔具,並透過力學原理維持穩定和平衡;在構作方面,寺體大量沿襲的榫卯組合頗具機動特性,自帶調節功能的框架式結構尤其經得住外力震盪,復加上寺院上部的岩面恰如傘遮般外凸,縱使天降暴雨或落石,懸空寺主體也不致直接遭受外力衝擊而毀壞,無形中也延長了它的保固期限。

圖/行遍天下提供

儘管時迄於今,開放觀光的懸空寺已進行多次翻修、確保群眾遊覽之際的安全,但來客攀越曲折狹窄的梯道、從寺院高處俯瞰下去,眼前的景致依舊顯得怵目驚心⋯⋯早在飛機發明以前,百來尺的高低落差便足以令來人彷彿置身天上人間的中介地帶,打從心底萌生出飄飄欲仙的凌虛感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除卻綿密如茵的花圃,在山麓處另矗立著一塊巨礫,其上書有酣暢淋漓的「壯觀」二字。據言,該書法取自詩仙李白的手諭,若留心觀覽,不難發現在「壯」字右方額外多出了點睛的一筆正是這意在言外的破格表達,重新勾勒出懸空寺「比壯觀再多一點」的絕世勝景!

奔揚之最:華嚴寺

寺名得自佛教經典,華嚴寺始建於皇室篤信佛法的遼代,後因戰亂造成寺體部分毀損,金代時曾數度投入修繕;降及大明中葉以後,華嚴寺續分作上、下兩寺區,前者以大雄寶殿為核心,後者則以薄伽教藏殿為主殿,各自開展出肅穆的宗教景觀;唯受到遼人「祭東拜日」的習俗傳統影響,華嚴寺整體均維持坐西向東的格局,這在舉國成千上萬的瞿曇建築來說,無疑稱得上別樹一幟。

圖/行遍天下提供

而此間最為遊人稱道的,當屬珍藏於薄伽教藏殿中的「闔掌露齒菩薩」塑像了。

原本神佛塑像均以莊肅神情、端凝姿態為尚,何以這尊遼代流傳下來的真品卻破格地咧嘴哂笑,甚至顯露出齒牙來呢?根據傳說,這尊塑像是以某位匠人之女為原型,由於彼時她喬扮男裝、溷居於工匠堆中,以期能就近照顧父親,不料卻被行事嚴苛的督工發現了;心懷不軌的督工要求她在大家面前驗明正身以示清白,不甘遭辱的她,遂朝知曉內情的善良匠人們凜然一笑,之後便縱身躍入滾燙的熔金火爐中。

為了紀念她的節義,一名年輕師傅遂以她的容貌為藍本,雕刻了這尊婀娜多姿、煥發無限歡喜意的菩薩立像——相較於滿室威嚴的法相,「闔掌露齒菩薩」為著這不拘小節的奔揚一笑,反而為後來參訪的遊人和香客持續稱頌了千年。

圖/行遍天下提供

【活動資訊】
【美麗中華旅講堂‧臺北場】從嘉峪關到虎門——進入歷史情境

|講座簡介|
公孫策老師以自己的親身旅遊經驗,帶大家進入歷史情境如何在嘉峪關上感受到漢朝和明朝的不同朝代性格?又如何在虎門銷煙池畔,體會到林則徐出嘉峪關時的心境?

|講師介紹|
公孫策,歷史作家與評論人,擅長以古鑑今,「去梯言」專欄於國內主要報刊連載二十餘年著作包括:公孫策說歷史故事系列(八本)、中文經典100句(史記、戰國策、資治通鑑等五本)、冰鑑識人學、跟康熙學策略等音頻課程「面對巨變時代,向歷史借智慧」現在上架中

主題_從嘉峪關到虎門——進入歷史情境

講師_公孫策
日期_01/27(三),19:00-21:00

主辦單位_海峽兩岸旅遊交流協會高雄辦事分處、旅讀OR
馬上報名_ https://www.orchina.net/event/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