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台幣升升不息 迎接匯率新常態

文/黃雅慧

隨著各主要經濟體央行實施寬鬆貨幣政策,加上美國為了疫情發佈的紓困措施,導致美元指數跌至兩年半新低,弱勢美元同時帶動了主要貨幣,如歐元、人民幣、新台幣與韓元的攀升,如新台幣自一年來升幅逾5%,盤中新台幣兌美元一度達到28.1元。

西方國家央行的印鈔政策,導致國際熱錢流竄,加上新冠疫苗的推出,使得貿易、商旅與大宗商品價格正常化的預期推波助瀾,這些游資多數選擇流入新興市場。根據國際金融協會(IIF)於2020年12月初公佈的數據顯示,11月投資者向新興市場股市創紀錄地投入400億美元,在新興債市也投入370億美元,超過之前三個月的總和。

國際熱錢拉抬漲勢

不過,熱錢的進入會導致當地貨幣的波動,在近期波動之下,國際金融協會首席經濟學家羅賓(Robin Brooks)懷疑這種波動會觸發全面貨幣戰爭。品浩(PIMCO)新興市場投資組合管理主管達文(Pramol Dhawan)表示,會爆發貨幣戰爭的地區,通常是那些吸引多數資金流或最多股市資金的地區,他指出「台灣、南韓與中國大陸是主要的熱點,未來可能還包括印度。」

事實上,台灣幾個數據也透露著熱錢湧進的隱憂。據金管會公佈外資進出最新統計,外資2020年11月持續淨匯入約58.88億美元,淨匯入幅度創2016年3月以來近4年8個月高點,使累計淨匯入金額回升至2,040.32億美元。不過,累計外資前11月仍為淨匯出約95.68億美元,全年累計預期仍屬淨匯出態勢。在一進一出之間,容易造成匯率的波動。

此外,據央行公佈的10月廣義貨幣供應量M2年增率為7.05%,已經高出目標區2.5%-6.5%的區間。

由上述可知,國際游資正湧向台灣,頻繁進出造成匯率波動,而出口商在匯率變動中同時行恐慌性拋匯,加劇匯率的不穩定性。而以穩定匯率為要務的央行正為了匯率波動焦頭爛額中。

「彭淮南防線」難守

也因此,央行今年以來與匯率多有回合作戰。就內部操作而言,為了穩定匯率,央行緊守「彭淮南防線」,以28.5元為底線,當新台幣兌美元觸及防線,便以「無限量買匯」的「逆風理論」因應之。但無限量購入美元,也讓台灣外匯存底攀升,10月外匯存底增至5,012.41億美元,續創歷史新高,甚至蟬聯全球第五大外匯存底地區。

不過近期,可以看到央行在策略上稍有改變,改採前總裁彭淮南最常稱道的「柳樹理論」拉低防線,於盤中讓台幣匯率充分擺盪、釋放能量,如柳枝隨風擺動,尾盤再一次性進場調節。換言之,一手讓台幣彈性升值,一手仍在尾盤介入。

除了央行面對匯率調節壓力,面對新台幣升值的海嘯第一排——出口商首當其衝。匯率成為台灣廠商心頭之痛,今年諸多企業承受了匯損,導致營收受到重大影響,而紛紛向政府喊話,希望政府能處理「升升不息」的新台幣走勢。

央行就外部溝通方面,也幾乎到了每天發消息對外報告新台幣升幅,除宣稱匯率升值幅度尚屬穩定,同時也向傳產業者喊話,說明匯率不是影響出口的主要因素等。從央行近期這些喊話與動作,其實意味著台灣對於匯市在可能需要做好新的內外認識與調整。

從外部環境而言,疫情加上美國印鈔與寬鬆貨幣環境,讓熱錢朝著新興市場流竄,導致新興市場貨幣升值,新台幣自然是標的物之一。央行總裁楊金龍於2020年10月也提到,短期而言,28元將成為兌美元匯率的「新常態」。

升值並非洪水猛獸

因為新台幣匯率大方向是隨市場供需決定的浮動匯率,在當前狀態下,就算央行可能訂有防線,此線也可能會持續下移,因此,如何強化體質因應新常態,就成為當前課題。

就內部而言,為何台幣會升值?其實新台幣升值除了熱錢因素之外,也有基本經濟面在支撐,因為疫情期間,台灣前11月出口貿易額年增4.2%,因而帶動前三季經濟成長率總計達2.28%。在內外兩道力量之下,讓新台幣升值。

新台幣升值,意味貨幣購買力上揚,進口商可以得利。只是出口商便得承受匯損而哀聲連天。但這反映台灣產業長期結構性問題,政府為了照顧出口商,因此多抑制匯率,希望幫助廠商從價格戰打贏競爭對手。但阻升新台幣的同時,其實不利產業轉型升級,同時也讓低薪問題惡化。

從反面而言,貶值雖能提升外銷價格競爭力,但對整體競爭力不見得有幫助。根據中華經濟研究院2012年曾進行的研究顯示,新台幣升貶值在不同時期對產業帶來不同效應,原則上,貶值雖然對部分產業帶來好處,卻會使其陷入價格戰,如果在價格戰中受損,也無法使研發更進一步,不利產品提升,此則形成惡性循環。反倒是溫和升值,對促進產業轉型有好處。

是故,業者如何擺脫對匯率依賴、除了做好業內避險,同時該尋思承受陣痛進行生產技術的提升,這才是真正的挑戰。

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匯率問題依舊會十分棘手。在歷經疫情之後,各國啟動經濟振興、並讓貨幣維持在低利、寬鬆環境之下,官方與企業共同研議,與匯率新常態共存,強化經濟體質,方能真正超前部署。

本文來源:《多維TW》月刊06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