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光產業急失溫 回暖引擎何處尋

文/黃雅慧

全球新冠肺炎疫情趨緩,意謂防疫工作即將進入下半場,對台灣而言,在多日無本土病例狀況下,已經是相對安全的社區,未來可望逐步放開防疫管制。如何在疫情逐步獲得控制,一邊恢復正常的經濟活動成為下個階段的重點任務。其中,被稱為疫情衝擊經濟「海嘯第一排」的運輸、觀光業者損失慘重,觀光產業的未來,也決定台灣往後經濟發展。

疫情疊加陸客減 觀光業雪上加霜

因防疫而來的行動禁制影響交通運輸營運,航空業首當其衝。根據民航局資料顯示,受疫情影響,海外旅客自今年1月開始急劇減少,幾乎掉了近五成旅客,而兩岸航線部分因去年8月的陸客自由行禁令開始,更掉了八成旅客。

除旅客減少,疫情對航空業營運無疑雪上加霜。根據華航5月初公佈首季財報數據可見,第一季合併營收約326億元,年減19.4%,毛利率僅剩下0.68%,年減9.75%。另一航空龍頭長榮航空,第一季營收約302.33億元,年減31.77%。

船運部分,自2019年8月開始,因陸客自由行減少,旅客人次急縮。加上疫情影響,2020年3月已無國際旅客。貨運方面,自2019年12月因疫情的封鎖,運量也呈雪崩下跌,但今年3月,中國大陸逐漸復工之後,有逐漸回升之勢。

除對外的航、港運輸受到嚴重打擊之外,台灣內部運輸系統也受波及。據統計,2020年第1季台灣總體捷運運量1.9億人次,較2019年同期減12.9%;台灣高鐵客運量計1,400萬人次,較去年同期減少16.3%;台鐵客運量計5,000萬人次,較年減15.3%。此外,根據台灣高鐵發佈財報顯示,4月營收約新台幣20.34億元,年減約49.8%。

運量減少,人進不來,對旅遊業更是一大損失。根據旅行業商業同業公會全聯會2月進行的估算,自1月24日至3月31日,疫情已造成業界損失近1,200億元。

面對疫情衝擊,交通部觀光局根據3年數據參照分析表示,2020年1月到3月停業10家,解散9家,顯示旅行社並無大規模停業、解散跟倒閉潮。不過,業者並不樂觀,據旅行業品質保障協會評估,預計上半年有500多家旅行社面臨停業,1,500家被迫放無薪假。如果疫情未能在下半年結束,估計有3,500家、九成旅行社會斷炊,影響從業人員逾15萬人。

民間悲觀情緒其來有自,自2月起,無薪假通報人數開始直線上升,據通報行業顯示,受影響人數最顯著者為旅遊相關產業。截至4月底,住宿與餐飲業通報人數最多,佔所有通報總人數24.96%;支援服務業有104家廠商通報,其中有八成是旅行社。

從上述可知,疫情使觀光業面臨生死交關境地。不過,今日台灣疫情看似和緩,旅遊需求是否可回溫?眾所期待的「報復性消費」榮景是否可能降臨?而政府將現階段定調為「紓困進行中、逐步邁入振興」,旅遊產業是否可在政府的紓困下逐步從寒冬走出來?甚至找到振興之道?

政府紓困方案 偏離實際需求

首先,這得看除了業者自救求生之外,政府紓困措施能否確實給業者一把助力,來挺過當前關卡。

對此,交通部針對運輸產業規劃紓困方案:空運部分,除編列127.58億元用來補貼業者租金、降落費、員工薪資等費用,並由政府擔保,額外提供航空業者500億元貸款;海運部分,紓困預算達35.86億元,並將提供航運業者300億元政府信用保證紓困貸款及利息補貼;觀光預算則擴充至224.27億元,補助員工人才培訓、薪資、停團行政費、運輸業者費用補貼、營運負擔與融資貸款等措施,希望幫助業者度過難關。

但是,紓困上路後發生計劃與現實巨大落差,縱使部會官員時時更新紓困資訊,反而資訊紊亂,加上審核條件繁複、補助款發放速度過慢,執行率低,以至於到4月中,觀光局當時在「紓困1.0」分配的94億元,僅核定16.5億,執行率為17%。

再者,交通部希望藉由觀光人才培訓進行旅遊業轉型的「以訓代賑」計劃,因缺乏專業人力與師資,以致開課班數不足,且旅行社不清楚政府對旅遊業轉型的期待,培訓沒有方向可言,在在引發實際與理想差距的負面評價。

此外,紓困重複領取的情事更是多有所聞。比如一位自營業的導遊,可能在旅遊淡季兼任計程車司機等工作,這樣便可同時領取導遊失業補助、計程車司機補貼,這些都在社會上引發不公的批評聲浪。

由此可見,在眼前紓困救急雜亂聲中,政府紓困的美意跟現實仍存在巨大鴻溝,上情如何下達考驗政府執行能力。

阻礙觀光發展 政治因素是元兇

紓困之外,隨著各國陸續討論經濟重啟,作為服務業焦點產業的運輸及旅遊業如何重振是一大課題。交通部預計近期啟動振興國旅計劃,經濟部也將推出振興券帶動疫後觀光消費。

事實上,除了思考刺激措施之外,政府與業者更需要從根本性思考觀光業的體質結構與未來問題。

除卻疫情因素,觀光發展其實充滿人為政治因素阻礙,特別在兩岸關係急凍下,大陸自2019年8月停發陸客自由行簽證,使得兩岸航班頓減,影響航空公司營收,對台灣觀光收入形成衝擊;今年4月,大陸又宣佈陸生停止來台,對於台灣消費市場肯定會會造成損失。

對於陸客減少,政府尋求其他管道來轉移傷害,比如推出國旅補助方案,希望能止住陸客流失的血,但成效如何?據2018年的「國旅暖冬成果報告」顯示,推估一個月之內可為觀光創造48億元收益。不過,以台灣全年觀光總產值約8,000億元左右評估,如果國旅推廣12個月,帶來的收益也僅貢獻7%。換言之,光是刺激民眾內部旅遊,效果十分有限。

於是,政府同時努力拓展日、韓與東南亞旅客,這使得2019年仍能維持千萬旅客人次。然而,從這些旅客帶動的外匯收入來看,是逐年下滑。值得注意的是,觀光外匯收入與陸客人次曲線呈正相關。換句話說,雖然政府為彌補陸客損失,急拉日、韓、東南亞旅客,但他們消費力不及陸客,創匯有限。

可見,目前陸客消費力仍難以替代。大陸在今日特定發展階段跟以往日本類似,在經濟發展成長之際,消費力隨之提升。事實上,全球都在享受這個「紅利」,這是無法逃避且必須面對的現實。

疫後旅遊新模式 更看重區域關係

所以,如果要對觀光產業從長計議,未來應針對內外部環境作重整。從內部來說,政府得對觀光品質進行整體提升,增加旅客消費的誘因。但更重要的是,對外吸引旅客赴台旅遊才是長久之計,特別是不能放棄帶來高創匯的大陸旅客。

此外,疫情之後也產生新型態旅遊模式,比如國際討論正酣的「旅遊泡泡」(travel bubble)或是「旅遊走廊」(travel corridor)等新概念,未來旅遊可能朝向區域化發展。因此與鄰近地區與國家維持良好關係十分重要,尤其與台灣地理相近,經貿關係緊密的大陸維持和平穩定交往,更是根本。

總而言之,除對觀光產品進行增值,政府應該維持穩定的政經環境,特別是兩岸關係,方可帶動國際旅客來台消費。透過內外雙管齊下,才能真正幫助受霜凍的觀光業找到升溫的引擎。

本文來源:《多維TW》月刊05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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