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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一個能帶來「創富」生機的六月稅改

2017/05/18 | 黃春生  會計師

 不到三十個年頭,中國大陸已完全脫離了「一窮二白」的人民公社,大步伐邁進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當年靠「外匯券」以挹注枯竭的外匯存底,憑著每年鉅額外資流入,如今已居世界之冠。藉由追求利潤所推動的市場經濟,在「一部分人先富裕起來,一部分地區先富裕起來」的政策下,帶來了每年6%以上的經濟成長率,人民所得急遽增加,生活水準大幅改善,誰還戀棧那毫無生機「均貧」的人民公社?誰還在乎「貧富不均」已逐年擴大的當今社會?這不禁讓人思考,「求富」抑或「求均」,那一項可以帶給人民更好的生活?

 美國總統川普,在就任百日前夕,經濟團隊於4/26宣布稅改計畫大綱,聚焦於個人所得稅七級累進最高稅率39.6%,調降為10%、25%、35%三級稅制,除房貸利息及捐贈外,其他列舉扣除項目全部刪除;企業稅35%降低至15%,並改採屬地主義,海外所得免稅,但盈餘匯回採一次性所得稅,中小企業原以個人最高稅率39.6%課徵,改採15%單一稅率。同時將12%至40%遺產稅,28%最低稅負,3.8%歐記健保稅,全部廢除。雖然財政部長Steven Mnuchin與白宮經濟委員會主席Gary Cohn聲稱,執行細則尚待與國會協商後確定,但從計畫大綱已可看出,這是自1980年代雷根總統租稅改革以來,美國最大規模的減稅與稅制改革方案。

 @「創造財富,而非分配財富」是川普的稅改策略

 川普的減稅與稅改訴求,非常清楚,就是要將傳統的累進所得稅制扁平化。藉由稅率的降低、稅制的簡化以及遺產稅、最低稅負的廢除,吸引內外資投入美國生產,進而加速經濟成長,增加人民就業機會,從而提高人民所得,讓美國人人都有工作、人人都能富有起來,這就是川普念茲在茲的「美國再次偉大」的租稅改革策略。

 究竟川普的租稅改革理念出自何處?最近重讀2005年出版的史蒂夫、富比士(Steve Forbes)大作「扁平租稅革命」(Flat Tax Revolution )。他認為:累進稅制已經使所得稅法條文趨於複雜、混淆,導致徵納成本鉅額增加,已經糟塌了納稅人的生活品質。當時地產大亨川普,在書上封面就大力稱讚:這是一本豐富又有遠見的巨著,依我的意見,任何關心國家未來遠景的人,都應該一讀再讀。

 @社會福利計畫 改善貧富不均最有效途徑

 將累進稅制扁平化,是否帶來「貧富不均」擴大的問題。1989年,美國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 )曾做過一次全國性普查報告指出:「本研究最凸顯的發現是,影響所得分配的最重要管道:是透過社會福利計畫,而非所得稅的累進稅制」。以1986年美國四口之家年所得在11203美元貧窮線下的戶數,在任何公共政策之前,約占全國總戶數的19.9%,租稅課徵之後,反而提高為21.2%,福利計畫之後,才降到11.6%。又占全國戶數20%的最貧窮家庭的可支配所得,在任何公共政策之前,只占全國可支配總所得的1%,租稅課徵之後,僅提高為1.1%,福利計畫之後,才大幅提升至4.7%;反之,占全國戶數20%的最富裕家庭的可支配所得,在任何公共政策之前,高占全國可支配總所得的52.4%,租稅課徵之後,僅降為50.3%,福利計畫之後,才降至45.7%。

 根據行政院主計處公布「民國96年家庭收支調查報告」,700多萬戶家庭所得高低分為五等分,最低的原始所得一年僅25.6萬元,最高所得為192.6萬元,所得差距為7.52倍,已經連續五年擴大,創下六年以來新高。只有在政府給予低收入家庭更多的社會福利補貼後,兩者差距才縮小至5.98倍,為近七年來首度跌破6倍的一年。

 從美國人口普查局報告,以及行政院主計處公布貧富差距數字,應可清楚看出,真正能夠有效縮小貧富不均的管道是健全的社會福利計畫,而非所得稅的累進稅制。

 經濟學家凱因斯(J.M.Keynes)在其名著「貨幣、利息及就業的一般理論」第24章最後一段話,仍然令人深思:「政府文官、政治家,甚至鼓動風潮者,對於當前事物所應用的觀念,很難是最新的。然而,或遲或早、是好或壞,具有危險性的乃是觀念,而非既得權益。」